第二天，我以魔王身份正式召见了四天王。
大殿之上四人单膝跪地。阿斯特在最前面，暗红短发，黑甲，双眼紧闭，沉默如雕像。他左边是一个红发壮汉，浑身火焰纹路，肌肉几乎要把铠甲撑破，炎狱将军伊格尼斯。右边是一个银蓝色长发的冷艳女人，冰霜女巫芙蕾雅，昨晚刚见过。最后面是一个黑发黑袍的阴柔男人，暗影君王维拉德，他低着头，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始终盯着我。
我坐在王座上努力摆出“我当了三百年魔王”的架势，内心疯狂回忆游戏里艾莉希亚的台词。
“汇报情况。”我开口。
芙蕾雅率先出声：“降临者先遣队六人，两人重伤，一人被俘，三人逃脱。逃脱者已在降临者通讯频道发布了魔王城的情报，预计下一波讨伐将在三日内到达。”
伊格尼斯一拳砸在地上：“三天？！给我三百人，我直接杀出去把他们全灭了！”
他抬起头，忽然注意到我的衣服，挠了挠头：“魔王大人，您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以前您只穿黑的。”
大殿里安静了一秒。芙蕾雅面无表情，阿斯特闭着眼一动不动，维拉德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伊格尼斯，内心：这人到底是夸我还是拆我台？
“说正事。”我冷冷道。
伊格尼斯嘿嘿一笑缩了回去。
阿斯特开口：“魔王大人自有定夺。”
维拉德始终沉默只是盯着我。那种目光让我很不舒服，像被蛇盯上的青蛙。
“维拉德。”我点了他的名，“你有话说？”
他微微一笑：“属下只是在想，魔王大人今日的举止……与以往有些不同。”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伊格尼斯左右看了看，芙蕾雅面无表情，阿斯特闭着眼一动不动。
“沉睡太久，记忆有些模糊。”我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搪塞。
维拉德眯起眼睛缓缓站起身：“是吗。那属下斗胆问一句——”
他走近两步声音压低：“魔王大人，您还记得……我的真名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维拉德的真名。游戏里从来没有提过。官方设定集里只写了“暗影君王·维拉德”，真名那一栏是空的。玩家论坛上有人猜测过但没有任何实锤。
完蛋。这我哪知道。
就在这时，阿斯特的手无声地按在了剑柄上。他依然闭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个动作，维拉德看到了。
芙蕾雅也开口了：“维拉德，俘虏的处置还需要魔王大人定夺。你的事，可以之后再问。”
维拉德转头看了芙蕾雅一眼，又看了看阿斯特按在剑柄上的手，最后把目光落回我身上。三秒后他笑了。
“看来您真的……睡了很久。”
他后退一步重新单膝跪地行了一礼。但我注意到他行礼的时候，右手在袖子里微微动了一下。
会议结束后维拉德第一个离开。伊格尼斯嘟囔着“莫名其妙”也走了。阿斯特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芙蕾雅留了下来。
“维拉德在怀疑您。”
“我知道。”
“他的真名，连我也不知道。”芙蕾雅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另一件事。他一直在暗中联络世界裂缝中的某种存在。您最好小心他。”
“你为什么帮我？”我盯着她，“你明明也看出来了，我不是原来的艾莉希亚。”
芙蕾雅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我认识过很多个艾莉希亚。有的温柔，有的冷漠，有的疯狂。但她们最后都变成了同一个人——被系统操控的木偶。”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里有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不一样。你身上有‘活着’的味道。”
“所以，我会帮你。”
说完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大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独自坐在王座上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维拉德在怀疑我。芙蕾雅在帮我。阿斯特在装傻。伊格尼斯是真的傻。”
我掰着手指数完满意地点了点头：“行。这局，我先手。”
我打开观测之镜在世界频道匿名发了一条消息：
“阿斯特的弱点是左肋。”
三分钟后银翼在公会频道发帖：《关于阿斯特的致命弱点》。帖子里半真半假故意模糊了关键信息。底下有人问：“银翼大佬怎么知道的？”银翼回复：“别问了。总之，打阿斯特往左肋招呼就对了。”
我看着帖子嘴角勾起。第一步完成。银翼在帮我打掩护，她已经开始站队了。
然而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最终BOSS权限异常。即将启动紧急修正程序。】
【修正倒计时：24小时。】
我猛地站起身。修正？什么修正？
我忽然想起初代艾莉希亚说过的话——“系统出了bug。”这个bug，要被“修正”了。而我，就是那个bug。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23:59:59】
【23:59:58】
二十四小时。系统要修正我。如果被修正我会变成什么？被抹除？被重置？还是变成真正的提线木偶？
我攥紧了拳头。银焰在掌心燃起，比之前更亮了一些。魔力契合度在愤怒中微微提升，但仍然远远不够。
“二十四小时……”我盯着那个倒计时，银发在无风中自动飘扬，“行。那就看看，是你修正我，还是我修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