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羽刚刚是在看自己吧？
姜正察觉视线转头看到的，只是姬羽转过头的身影，却让姜正不由心生疑惑。
姜正直觉是这么告诉他的，但是转头看到的场景告诉他姬羽似乎只是在四处张望而已，如果不是极为精准的提前预判，不然姜正转头的时候是一定会发现姬羽在偷看自己的。
但是眼前所见并不是自己所感受到的那样。
姜正心中不由更加郁闷，有股劲始终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是自己情绪不佳产生的错觉吗？
“你就是姜正？”
一道陌生的声音冷不丁从姜正耳边响起，吓得姜正下意识伸手摸向剑柄，准备拔剑朝声音来源指去。
“别激动别激动！我没有恶意！”
见姜正眼疾手快，头都没转长剑便已半边出鞘，陌生声音瞬间变得慌乱焦急。
定睛一看，一名身材矮小的人类修士蹲在他旁边，虽然面容端正，挤在一起却莫名多了种贼眉鼠眼的气质，看着姜正的剑鞘冷汗直流，不断地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壮士，有话好说，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喝酒，想过来搭个话而已！”
“想搭话，用不着这么近的距离。”
姜正冷声回道，虽然在贼眉鼠眼修士的安抚下把长剑收回剑鞘，但右手仍然握紧剑柄没有松开，显然对贼眉鼠眼修士并未放下警惕。
姜正清楚自己没有姬羽那么精通世俗，但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他多少还是懂一些的，事实尚未确认之前，在孤骏峰做东的典礼上贸然拔剑就是对东道主的不敬。
见姜正终于收剑，贼眉鼠眼的修士则是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擦掉身上的冷汗。
姜正的怀疑不假，他偷偷靠近姜正确实是带着试探的三分意思，然而在姜正拔剑准备出鞘的瞬间，贼眉修士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经验此时统合起来只剩一种声音：
出剑的刹那，便是自己人头落地之际。
从剑鞘拔出一半长剑、再到收剑入鞘，整个过程不过片刻之间，并未引起典礼会场的大多数人警觉，只有一小部分心眼敏锐的修士朝这边望过来吃瓜。
姜正则是趁此机会朝另一边的姬羽方向望去。
姬羽仍在与周围的妖族谈笑风生，看起来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看着姬羽笑意盈盈的娇嫩俏脸，姜正心中终于明悟。
姬羽刚才绝对有在偷看他。
跟姬羽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姜正怎么可能不清楚姬羽一点风吹草动就差点要跳起来哈气的性格，她不可能没听见自己拔剑的声音。
那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呢，显然就是为了继续掩盖她刚才偷看自己的事实。
“...”
姜正虽然不理解姬羽这种做法是为何，但是在了解到这件事后，他的内心却因此畅快不少，虽然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怎么，看心上人呢这是。”
贼眉鼠眼修士见姜正看向姬羽方向，又贼兮兮凑了上来，跟着姜正朝姬羽方向一看，嘴巴张成圆圈顿悟道：
“哦~原来大哥你对这种人有意思~~”
贼眉鼠眼修士显然并没有认出姬羽的真身，只当是姜正的特殊爱好。
“你不会还想喊她妈妈吧？”
“别胡说！”
听见贼眉鼠眼修士的玩笑话，姜正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连忙推开修士，然而脸颊的羞红仍是止不住。
“她只是我曾经景仰的大哥而已，你不要误会！”
“哦，她就是那个姬羽啊。”
贼眉修士的语气听起来对姬羽不算陌生，听得姜正忍不住直皱眉头，冷声回道：
“从刚才直接称呼我名字开始，为什么你对我们的事情会有所了解。”
“大哥别冲动别冲动，我只是事先有所了解而已。”
见姜正又有种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气势，贼眉修士赶紧解释道：
“我只是在会试前扒过每一个会试者的情报而已，在下不擅长战斗，脚底抹油这些事儿倒是比较在行，想要在会试中苟到前十五，自然要对每位会试者都要有一定的了解，以准备应对的策略而已，提前研究会试者对手情报是很多人都会准备的事情，就像你景仰的那个姬羽，我相信她肯定也清楚我的相关事迹。”
贼眉修士的话语合情合理，姜正确实知道，在出发共同参加会试之前，研究这届会试者情报就是姬羽日常的重心工作。
但是有一点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
“既然你说你不擅长战斗，那你是怎么活到前十五名次的？”
“嘿嘿，当然就是靠跑啊，我说在座的各位没一个跑得过我，就看大哥你信不信了。”
靠逃跑苟到前十五名吗，那很能跑了。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姜正并未将贼眉修士的辩解全盘收入囊中，转口询问贼眉修士的目的。
“害害害，都叫大哥了，当然是求大哥庇护啊！”
听到姜正终于开始问起自己的目的，贼眉修士露出一副哭丧的表情：
“大哥你是不知道，你景仰的那个大哥大，就是那个姬羽，她入魔了啊！”
入...入魔？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要不是见姬羽还在旁边活蹦乱跳，姜正差点没忍住拎起贼眉修士衣领逼问的冲动。
“自从落榜变成狐妖之后，她现在是真把我们这些凭实力上榜的人族修士当千刀万剐的仇人来看了啊！她自己一个人恨就算了，还非要拉着一堆人跟着一起恨，专门成立了‘不归盟’，就是针对我们这些人族修士！”
要不是现在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姜正都感觉这个贼眉修士就差跪下来抱自己大腿了。
“大哥，我就个情报中间商，上有卧床老两口，下有重病两小口，就只会逃跑的轻功，她们针对我我还可以跑，万一她们针对我一家老小那我该怎么办啊！我思前想后，最后还是找上大哥您，就希望找个依靠，大哥您放心，以后只要是您一句话的吩咐，那都是在下万死不辞的责任......”
贼眉修士还在滔滔不绝，但姜正已经没剩余的心思听他的那些废话了。
前略后略中间忘了，总之找靠山的来了。
姜正知道姬羽创了个“不归盟”的组织，但他从来没想到，姬羽创立这个组织的初衷竟然这么恶劣。
世事无道，人祸肆虐，根源就在于人族阶层和妖族个体之间的矛盾已经发展到无法调和的地步，这是姬羽曾经亲口告诉姜正的。
然而如今，她也成了两族矛盾的鼓动者了吗？
心中做出决定，姜正无视了那个仍在絮絮叨叨的贼眉修士，站起身向姬羽方向走去。
必须要问个清楚。
哪怕她现在有多不待见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