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想也没想，姬羽便断然回答道。
虽然姜正的问题所指范围有待争议，比如怎么样的范围才算没有关系，但是姬羽并没有反问姜正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否认。
因为她要做的是取信于姜正，而不是认真地告诉姜正自己哪些事参与，哪些事没参与。
严格来说，她确实和这起案件沾点关系，毕竟人家的凶器就是她卖的符纸。
可是万一多说什么话，让姜正多知道些不该知道的，那她不就亏大发了，还要多浪费时间去向姜正解释自己的行为。
姬羽摇头之际，姜正感到怀中碎裂的谎言甄别符瞬间发烫，警示着对方撒谎的信息。
姜正瞬间心头一凉。
所有的忐忑、不安，害怕知道真相的犹豫，全都在此刻熄灭。
她在撒谎，毫不犹豫地撒谎。
姜正沉默地望向姬羽，而姬羽的视线仍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就像过去时日里望向姜正的日常视线，平和从容。
滴水不漏的谎言，如果不是谎言甄别符，姜正恐怕根本察觉不到姬羽是在撒谎。
“怎么了？”
见姜正面色不善的样子，姬羽心里有点发怵：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
倒不是怕姜正突然暴起，只不过前不久的发q经历仍是让姬羽忍不住耿耿于怀。
在不知道具体机制之前，还是少跟姜正近身接触为妙。
“第二个问题，顾青舟之事是你精心策划的阴谋吗？”
正如姬羽所预料，姜正此时的状态确实很混乱。
他不想相信姬羽会干出这种事，但是符纸告诉他的事实是她在撒谎。
一时混乱之间，姜正忍不住再次确认一遍，却不经意间将问题换为直指核心的正面问题。
“你刚才不是问过类似的问题了？”
听到姜正的问题，姬羽忍不住微微愣住，摇晃的狐尾悬在半空。
这两个问题听起来差不多，但是细究答案起来完全可以是两道截然不同的方向。
难得姜正这小子会注意到这其中的差别，开智了？
“你回答就是，不用管。”
听到姜正急迫的语气和阴沉脸色，姬羽心中不禁满腹疑惑：
姜正看起来对她上一个问题的答案非常不满意。
但是她方才的回答应该没有漏出什么破绽才对，明明只是撒个谎而已，以前结伴外出历练偷吃姜正行囊水果和干粮的时候她也是这种表现，那时的姜正每次也都是这样糊弄过去的。
怎么放到现在连这也会出差错？
“怎么可能，我既没兴趣，也没这种闲工夫去整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虽然局势有种被姜正牵着走的气势让姬羽心中有些不爽，但这个问题她并没有撒谎的必要，也就自然顺心回答了。
说到底，不归盟这种打着向人类复仇为旗号的组织也只不过是姬羽为了搭建班底而选择的口号。实际上这种复仇连坐主义她并没有多大兴趣，之所以为了组建自己的班底，只不过是为了积攒力量夺走苍岳皇朝的人族母树所做的准备而已。
真要论复仇的对象，姬羽心中也就只有姜正一人，其他人姬羽则是人人平等地不屑以待。
但无论是向姜正复仇，还是夺走人族母树变回人身，实现这些的前提条件就是力量，不归盟显然就是个还不错的集体战力。
而另一边的姜正通过谎言甄别符的反应得知姬羽在这个问题并未说谎的时候，眉头忍不住一皱，内心却又忍不住长出一口气，随后脑海不禁浮现疑问：
既然这件事不是姬羽下的黑手，那她为什么会跟这起案件有所关系？又为什么要撒谎？
“问完了吗，我来找你可不是过来被你问这些乱七八糟问题的。”
见姜正似乎陷入疑惑之中，姬羽轻轻叹了口气，狐耳有些不耐地晃晃。
“抱歉，你先说你来找我的事吧。”
虽然不知道姬羽撒谎缘由和其中关系，但是在知道姬羽并非这起事件的犯人之后，姜正感觉自己心中的磐石终于落下，瞬间轻松不少。
然而在准备提及自己来找姜正目的时候，姬羽却是不由紧咬嘴唇，似是不情愿地做下某种决定，在见到姜正身后的鼠尾早已不知道消失在何方后才静静跟姜正说道：
“这次，是我欠你个人情，关于你愿意向大家透露你所用的是符纸一事。”
在说这话的时候，姬羽忍不住双手交叉，目光游移，狐尾摇晃得更加频繁。
向人道谢不是什么羞耻的事，然而对于姜正，这位前小弟仇人，哪怕只是“欠个人情”这种程度的示弱，也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这是我应当做的，说真话是理所应当之事，我不认为我欠你什么人情。”
姜正摇头道，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分内的事情。
但他确实也很久没看过姬羽认真道谢的模样了。
“哼，你怎么认为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因为你这种无聊的道德观念而改变欠你人情的事实，言尽于此，再会。”
姬羽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去，她来找姜正本来就只是为了通知这件事而已。
“等等。”
可就在姬羽准备离开的时候，姜正叫住了她。
“既然你真决定要欠我个人情，不如...”
“我拒绝。”
然而还没等姜正说完，姬羽便断然冷声拒绝道：
“我欠你人情不假，但并不代表我会放下会试那笔账，要怎么还人情，由我自己来决定。我唯一能保证的是，这份报答定能对你有所帮助，其余的你无权干涉。”
“最起码先听我说完吧。”
见姬羽一幅排斥态度，姜正无奈地苦笑道：
“我不强求你能放下会试的仇恨，只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帮忙捉拿坑害顾青舟的犯人，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如果你能不把这个要求提出来，说不定我还会帮你实现。”
听到姜正的愿望后，姬羽沉默片刻，随后冷笑道：
“但是既然你提出来了，我就更不想帮你完成这件事了，你当我姬羽是什么，贴心贤内助吗？你要我就给？”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只是想告诉姬姐我的想法而已。”
姜正连忙否认道，语气认真。
“...算了，没意思，走了。”
看到姜正如此态度认真对待自己这句冷话，姬羽莫名生出一种泄气的感觉，不再纠缠，摆手准备离开。
“最后一个问题。”
准备快步离开的姬羽再次听到姜正的声音。
“...赶紧问。”
姬羽勉强忍住踹人的冲动，冷冷回道。
要不是这次还欠对方人情，不然姬羽早就置之不理大步离开了，哪还会给姜正这个仇人这么多好脸色。
“你...你后悔过吗？”
趁谎言甄别符还有最后一次的使用机会，姜正原本还想问姬羽关于不归盟的事情，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吐出心中最深处的疑问：
“指点我、教导我、带我一起参加天元会试...姬姐，你对这些事感到过后悔吗？”
姬羽的脚步停住了。
“怎么可能，我从不后悔我做出的每一个抉择，在我的指点下，你的剑术能成长到这种地步，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会试最后一战的落败，那也是我技不如人，失败就要认，下次再把颜面讨回来就是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回想着过往的记忆，姬羽淡淡开口道。
自小姜正的修行就向来刻苦，对于姬羽的指点更是认真记在心里，作为回报，每次和姜正一起历练都是他冲在最前面，收获的灵材药植也全部上交任由姬羽分配，绝不藏私，在姬羽病倒的时候也是姜正随身照料，无微不至。
过往的一幕幕忍不住在姬羽脑海中浮现，最后定格在会试中，姜正最后飞出的神秘符纸。
姬羽记得她是教过姜正的，关于隐藏实力的重要性。
“只是...我可能把你教得太好了。”
说罢，姬羽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给姜正留下一道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