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连拖鞋都没脱,直接穿着睡袍,一步跨进浴缸。
冷水漫过膝盖攀上腰际,他平静的躺下去,任由混杂着冰块的凉水将睡袍完全浸透。
月影山庄这卫浴系统制冷效率勉强凑合,水温根本达不到医学上要求的零度临界点。
林渊推了推金丝眼镜。
等老子翻盘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破系统砸了重装。
目光落回左手掌心,那颗散发着热力的火精静静躺在手里,常人稍微触碰一下表皮,立刻就能烫出燎泡。
林渊用两根手指精准避开高温区,指尖发力,硬生生掐下一丁点碎屑。
仰头,直接咽了下去。
火精入喉。
热力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瞬间炸开,林渊立刻调动气功护住心脉,强行维持气血基础运转。
内脏黏膜被高温灼烧,体表却浸泡在冰水里,冰火两重天的极端物理刺激直接越过神经中枢,强行接管了身体的痛觉反馈。
林渊躺在水里,衣摆漂浮在水面上,他脸色惨白,金丝眼镜的镜片却没有蒙上半点水汽。
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斯文无害的笑。
叶天你个坑货,这玩意儿药效真霸道,楚倾月,你昨晚让我睡地砖,今天我就请你洗冰火浴,要命大家一起要,大不了黄泉路上一块走,教教你什么叫反向吸血。
一墙之隔的主卧。
楚倾月坐在吧台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杯沿刚触碰到唇。
胃部凭空涌起一阵极度的灼烧感,火热的痛楚顺着五脏六腑直往上顶,紧接着表皮汗毛直立,冰寒毫无预兆的从皮肤表面硬扎进来。
内脏高温体表极寒,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体内碰撞,撕扯着每一寸神经。
砰的一声。
手里那只咖啡杯被她当场捏成粉末,黑褐色的液体顺着手腕往下滴,她看都没看一眼。
双生蛊的反噬。
那个废物在里面干什么。
楚倾月桃花眼底杀意沸腾,化劲宗师的威压完全失控,从体内倾泻而出。
哗啦。
吧台旁边那盏落地灯被真气瞬间震碎,玻璃残渣落了一地。
一直候在门外的保镖阿黑吓了一跳,猛地拔出配枪冲了进来。
“主子。”
话没出口,一阵劲风迎面扑来。
楚倾月赤着脚踩过满地玻璃残骸,大步流星走向洗浴间,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轰的一声。
楚倾月一脚踹在洗浴间的玻璃门上,玻璃被化劲真气当场震的四分五裂,玻璃碎渣朝着四面八方急剧飞溅,砸在墙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印。
阿黑倒吸一口冷气,赶紧举起手臂挡住脸,头皮发麻。
卧槽,什么情况,那大少爷到底在里面搞了什么要命的幺蛾子,能把主子气成这副要杀人的模样。
楚倾月踏进洗浴间。
里面冷气森然,浴缸里还漂浮着尚未融化的碎冰块。
林渊连衣服都没脱,穿着那件湿透的睡袍泡在冰水里,水没过胸膛,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听到破门声,他慢条斯理的转过头。
脸上找不出半点惧怕,金丝眼镜的边框还挂着两滴水珠。
他甚至抬起右手,食指屈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
“楚小姐,需要一起泡个澡吗?”
林渊嘴角弯起一个斯文的弧度,活脱脱一个疯子。
阿黑在门外听的瞳孔地震。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兄弟,你是连命都不要了啊。
楚倾月气极反笑。
内脏的高温和体表的冰寒互相倾轧,折磨的她额前青筋直跳,她快步走到浴缸边,完全不顾溢出来的冰水打湿了裙摆,一把揪住林渊的头发。
手臂发力,将他从冰水里硬生生提了起来。
哗啦啦。
水流顺着睡袍衣摆砸向地砖,林渊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两人脸贴着脸,距离不到两寸。
“你在找死!”
楚倾月手上的力道极大,抓着他的头皮,迫使他无法后退半寸。
林渊头皮发麻,双生蛊同步反馈痛觉,楚倾月的眉头跟着细微的抽搐了一下,显然她自己也感受到了拉扯头发的剧痛。
这女人为了掌控权,真是一个不论死活的疯子。
卧槽,大姐你轻点,老子好不容易重活一回,要是头皮被你扯秃了,我一定半夜拉着你一起跳楼。
面上,林渊笑的越发温润无害,眼皮都没抬一下。
“楚小姐错怪我了,我这是在给您做临床探路。”
林渊搬出主刀医生的架势。
“暖玉护住了您的心脉,但要根治九阴绝脉,必须走以毒攻毒的医学路径。”
“我刚服下了一味纯阳烈药,正在用这缸冰水压制体表温度,观察寒热交替时人体经络的承受阈值。”
林渊毫不躲避的迎着她的视线。
“双生蛊能同步我的触感,您现在感受到的,就是未来拔除绝脉时必须经历的临床副反应。”
“我拿命帮您探路,这份医者仁心您不仅不感动,还要揪我头发。”
林渊顿了顿。
“这多少有点不讲道理了吧?”
这一套连招非常丝滑,让人挑不出毛病。
站在门外偷听的阿黑满头冒汗。
神特么临床探路,能把自残行为包装的这么大义凛然,这脸皮厚度起码能挡迫击炮,真香定律诚不欺我,越怂的人疯起来越要命。
楚倾月死死盯着他,内脏被火烧,体表在发抖。
她那双桃花眼要生剥了这副斯文败类的皮囊,抓着他头发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这是楚倾月第一次遇到让她完全下不去手的人。
直接拧断他的脖子,双生蛊会让她跟着进火葬场,用酷刑折磨他,这个没有化劲护体的普通人刚刚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在痛觉共享的规则下,居然以下克上。
“临床试验?”
楚倾月笑靥如花,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
“拿命试药,你倒真是条好狗,不过你是不是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
“我哪怕拼着双生蛊折寿,也能先把你这身骨头一寸寸捏碎。”
林渊不但没躲,反而顺着她抓头发的力道往前凑了凑。
湿漉漉的额头几乎撞上她的鼻尖,呼吸交错。
“楚小姐要是觉得s伤害我能缓解烦躁,尽管动手。”
林渊笑的极其欠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只要避开脑神经和心血管,身为医生我绝对给您规划出一条最完美的粉碎性骨折f方案。”
空气凝固,只剩下冰块融化的滴水声。
楚倾月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这口十个亿的软饭他吃的硬邦邦,原本以为只是捡了个怕死的宠物,现在看来截然相反。
短暂的对峙后,楚倾月慢慢松开了他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嫌弃的在半空甩了甩。
她居高临下的退后半步。
桃花眼底的轻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危险的审视。
这笑让林渊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