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的打在主卧的大理石地板上。
林渊准时睁开眼。
背脊贴着冰冷的地砖,硌的骨头生疼。
林渊在心底问候了楚家装修设计师的十八代祖宗。
这几百万铺设的石材硬的出奇,睡一晚上能把腰椎间盘突出治好。
面上,他慢条斯理的坐起身。
手指拂过睡袍的褶皱,将衣领拉好。
大床方向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
楚倾月靠在床头,银白的长发散乱披在肩膀上。
她睡的很差。
昨晚被林渊压榨出的寒气反扑,加上这男人贴着大理石躺了一夜,那种渗入骨缝的凉意通过双生蛊反向传递,断断续续折腾了她后半宿。
楚倾月眼眶下透着睡眠不足的疲倦,桃花眼睁开,冷冷的俯视着地上的男人。
“你是有什么基因缺陷?”
“大晚上在地砖上躺尸,你这具身体是没有痛觉神经?”
她出言讥讽,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渊扶着地板站起。
他抬起手,食指关节顶住裂了的金丝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楚小姐早安。”
他语气平稳。
“我只是在切身测试这块大理石的热传导率。”
“为了给您规划后续治疗方案,我必须尝试感同身受。”
楚倾月看着他这副冠冕堂皇的做派,心头涌起一阵烦躁。
这狗东西牙尖嘴利,永远能在挨打的边缘把场面圆回来。
“闭嘴。”
楚倾月一脚踢开薄被,脚背踩在床沿。
“去厨房。”
“把早餐做出来。”
她直接下达命令,以此彰显主人的绝对控制权。
“明白。”
林渊从善如流的点头,转身走向外间的厨房。
保镖阿黑听到动静,推开套房外门走了进来。
阿黑看了一眼床上的楚倾月,随即跟在林渊身后,冷着脸站在厨房门外监视。
林渊拉开大冰箱。
取出鸡蛋、培根、火腿和吐司片。
林渊背对着阿黑,手中动作不停,大脑在高速运转。
昨晚林家老头子突如其来下达的十亿悬赏令,已经把他在外界的生存空间彻底锁死。
沈青纯死里逃生,回去肯定添油加醋构陷。
自己那个便宜爹甚至为了家族而妥协,和自己进行切割。
不过这都在预期之内。
林渊往平底锅里倒油,看着热油滋滋冒响。
现在的重头戏是叶天。
气运之子的机缘,从来不讲道理。
原著里写的很清楚,叶天在黑市被废掉双手后,连夜逃亡到了城郊的黑瞎子岭。
在废弃矿洞深处,藏着大荒龙骨。
叶天就是靠着龙骨重塑了被废的筋脉,直接进阶明劲,而仅仅半年之后又摸到了化劲门槛。
简直离.....额,一想到楚倾月,好...好像也不是这么离谱。
不愧是手握柳如烟版本的大反派,很叼哦~
当然,现在自己穿越了,自己必须抢在叶天找到前截胡。
额,好像睡糊涂了,昨晚不就刚计划一遍了吗?
难道是穿越带来的后遗症?
不是吧,好吧,我的超级大脑提醒我该吃饭了。
林渊单手把鸡蛋打入平底锅。
问题是,怎么离开月影山庄这处固若金汤的堡垒。
楚倾月不会轻易放任他乱跑,左手腕上的定位环更是个大麻烦。
林渊转身去开香料柜。
借着转身的空档,他的左手在睡袍腰带边缘快速掠过。
昨晚藏在布料夹层里的火精被挤压出来,无声落入掌心。
指尖传来滚烫的热力。
林渊不动声色的收拢五指,将火精攥紧。
阿黑靠在门框边。
他看着林渊单手打蛋颠锅的架势,眼底浮现出鄙夷。
十个亿悬赏挂在暗网。
这大少爷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讲究煎蛋的火候。
阿黑在心里冷笑连连。
这人完全是把厨子当成了终身事业。
连一点反抗的骨气都没有,废物果然是废物。
林渊当然不知晓阿黑的心理活动。
他正用余光打量着制冰机。
极热的火精在左手。
制冰机里全是冰块。
林渊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
双生蛊同生共死,痛觉完全共享。
自己作为外科医生,太了解人体神经丛对极端温度切换的反应机制。
只要把冷热刺激卡在痛觉神经断裂的物理临界点上。
就能让母体宿主体验一波真正的要命刺激。
得给这位大小姐上点干货。
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主奴之间的从属关系是可以动态调整的。
林渊将培根和鸡蛋摆盘,顺手从制冰机里捞出碎冰,装进保鲜袋里,塞进睡袍口袋。
这个动作隐蔽至极,阿黑的视角被中岛台完全挡住。
十分钟后。
林渊端着餐盘走出厨房,回到主卧。
两份培根煎蛋,几片烤的焦黄的吐司,外加一杯温热的牛奶。
楚倾月已经洗漱完毕。
她换上了黑色的真丝家居服,宽大的布料依旧遮不住傲人的曲线。
她坐在高脚凳上,双腿交叠。
目光落在林渊推过来的餐盘上。
卖相确实挑不出毛病。
但她需要建立规矩。
“我不吃边缘带焦边的煎蛋。”
楚倾月冷着脸,随手将刀叉丢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培根切的厚度不对。”
“牛奶的温度高了三度,我平时只喝恒温。”
这完全是无理取闹的找茬。
要不是打不过她,我真想抽她。
林渊敢怒不敢言,真是气抖冷,小跟班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楚小姐见谅。”
林渊微微欠身。
“我的专业是切人,切肉只是个赚外快的副业。”
他抬起头,斯文俊美的脸上全是顶级打工人的无害表情。
“不过根据医学表明,食物适度的焦化反应能产生少量的氨基酸衍生物。”
“这种物质能促进大脑多巴胺分泌。”
“有助于缓解您昨夜失眠带来的情绪烦躁。”
林渊应对的滴水不漏。
楚倾月感觉自己的发难毫无着力点,看着他这副软硬不吃的做派,反倒生出一种无聊。
最让她觉得刺眼的。
是这个男人身上根本找不出半点阶下囚该有的狼狈。
林渊就算端着餐盘,也有一种在自家主场开酒会的从容感。
这让习惯掌控一切的楚倾月更加心生怀疑。
她拿起叉子,随意戳了戳煎蛋,没再说话。
林渊见好就收。
他退后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楚小姐慢用。”
“昨晚贴着地砖睡觉出汗比较多,我需要借用客浴洗个澡。”
他语气恭敬的请示。
楚倾月切了一块培根放进嘴里,连头都没抬。
这态度就是默许。
一旁的阿黑上前一步。
他准备按规矩拦截林渊进行例行搜身。
林渊停下脚步。
他主动抬起左手,晃了晃手腕上的定位环。
“放心,十万伏特还稳稳戴在手上呢。”
林渊语气温润,冲着阿黑笑了笑。
阿黑看着手环,打消了疑虑,退回门边继续站岗。
林渊从容转身,径直走向洗浴间。
玻璃门被推开。
他走进去。
反手关门。
电子锁发出落锁声。
门关上的那一秒,林渊脸上温和无害的笑意褪的干干净净。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锋利而冷漠。
他张开左手。
掌心里,是一块散发着炽热温度的火精。
林渊右手从睡袍口袋里掏出装满碎冰块的保鲜袋。
冰与火两种极端温度在手中交替。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女魔头,昨晚让你折腾我。
现在,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