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你可不能这样!”
这人大惊,连连退步,下一秒,猛的抽出背上的大刀,跃起,迎着段云深的头颅袭去。
跳劈!
呼——
大风忽然从石缝里灌入,吹灭了摇摆不定的火堆,整个洞内霎时变的无比漆黑,足以浸透骨头的寒风芒刺在背,接踵而至的刀剑碰撞声响起,一点星火忽的闪出,又忽的弥灭,踩水的步伐稀稀拉拉的,一步、两步、三步,更多的脚步声踏地,又倏然落空。
女孩们听着这可怕的声音,都蜷缩起来,如坐针贴,她们互相伸出手,拥抱对方,捂住双方的耳朵,紧紧相拥,祈祷着这场噩梦赶紧结束。
一只大腿忽然碰到了一名女孩的额头,她惊叫出声,身子前倾,将面前的同伴压了下去,把头缩在对方怀里,嚎啕大哭:“我要回家,妈妈,妈妈,妈妈……”
黑暗中,又是一道刀光掠过,一抹白发挥洒飘荡,转身消失其中。
“他娘的!割到我手了。”
“不是我!是他啊,他在这边。”
“我去你的!滚开。”
“啊!”
不知是第几人发出惨叫了,争论吵闹的刀客们不再内斗,他们所剩三人,背靠背,紧紧拿着手里的刀,这是他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原本他们才是这里的白狼,那个白发的少年才是他们的猎物,可现在身份颠倒,本末倒换,说什么都晚了,他们闭上眼睛,扩大听觉,以此来判断白发少年的位置。
刺啦的剑声从左侧出现,那人劈下一刀,刀刃砍入肉里,卡住,那人万般惊喜,刚要威风凛凛的耍上一番,喉咙上就多了一股温热。
剩下的二人察觉到重重的落地声,他们不敢懈怠,都屏气凝神,缓和紧绷的神经,可心中还是会油然生出恐惧来,他们有些后悔,当初也许就不该那么贪心。
两道声音同时传出,由身前逼来,二人为之一愣,他们意识到什么,在漆黑中反方向绕身,突然砍出一刀。
“中了!”他们异口同声。
可紧接着,二人也和刚刚那人一样,战栗不住倒了下去。
火堆这时重新燃烧,照亮了好些伤痕的三具尸体上,旁边是刚刚死去的三人。
白鸳揪着自己大氅里的棉绒丢在火里,女孩们见胜负已分,都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也不说话,有些胆大的女孩悄悄去看白鸳,发现她生的美丽,一点也不神气,于是就这么一直看着,但气质仍显冰冷。
也有的女孩一直盯着段云深,不为什么,就是好奇他到底是男是女,因为他用过一次【全知】后,面容秀气的更像女子了,就连嗓音和身材也在悄然改变。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哪里人,还知不知道自己家在哪?”
段云深面色冷漠,他从那些绑匪的身上搜出了大量的财物,一一给女孩们松绑,想着,如果这些女孩们知道自己家在哪,那就给钱回家,如果不知道,那只得再做一次好人了。
“我叫三花、我叫囡囡、我叫圆子、我叫江江……”
“停停停停!”这么多名字入耳,段云深一阵晕圈,“这样,知道自己家的,举个手。”
无一例外,女孩们高高举起软糯的小手,少些矮别人一头的女孩怕看不见自己,都使出吃奶的劲,蹦蹦跳跳的,长长的裙摆起起落落,粉色的脸蛋们鹌鹑呆呆,她们全都来自赢国。
“完了,我好不容易弄来的钱。”他内心惆怅一声,虽说这些绑匪身上的钱,对他来说是治病的小资,但对于这些八九岁的女孩们来说,更重要的多。
“等等。”白鸳走向那个眼眶还红红的女孩前,就是她一直喊着妈妈妈妈的,但白鸳的目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女孩’。
“你,出来。”白鸳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女孩’的长发遮盖了面容,她颤颤巍巍的磨蹭着步子,一步步的向前,不觉有什么异常的段云深觉得这个‘女孩’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他并未上前,仅仅是眉目注视。
未等‘女孩’走来,白鸳忽然伸手,一把掀掉他的假发,露出原貌来。
白鸳根本不客气,她刚有挥剑之势,噗通一声,这人就跪下了。
“下跪,求饶,谄媚,保证,承诺对我都没有,今天你必死。”她想看看这人嘴里能蹦出什么话,不急着出剑。
“青天大老爷!难道我上官隐就要陨落在此吗?不行!我绝对不会屈服于暴力,我可是有金手指的男人!”
此言一出,白鸳差点就出剑刺死上官隐,还是段云深将其拦下,在上官隐浑浊的目光中,他低身与之对视,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两者的神态竟有些相似。
“我去,这御姐看我干啥,不能是大嘴巴抽我吧!这,这样……也不是不行。”上官隐抿了抿嘴,等待着预料之事发生,可段云深只是看着,默不作声,“不是,这御姐怎么老看我,别的不说,长的还挺好看,要是一脚踩我脸上就好了。”
“我问你件事。”话一出口,段云深就呆住了,自己的嗓音已经逐女性化了,想必面貌也是如此了。
“姑娘你说。”
“你也是穿来的?”
仿佛是找到了容身之所,又仿佛是寻觅到了知音,上官隐神色骇然,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双手突的抓住段云深的肩膀,嘴巴哆哆嗦嗦,咕噜的喷出一句话。
“你我同为老乡,不如结成伴侣怎样?”
一时间,段云深手心痒痒,他也想用剑削上官隐了,可他忍住了,一些事他还没搞清楚,不能这么草草了事。
“问你几个问题,好好回答。”段云深居高临下。
“这……”
蹭!
古剑才出鞘半身,上官隐就匍匐在地。
“承侠女之言。”
“你叫上官隐,你是干什么的。”
“回侠女的话,小的是赢国碧玉城,贵族上官家之子,父亲早亡,母亲盲眼,家中没落,我以经商为生,奔走于各地。”他吐字清晰,“两个月前本是卖完货从西域回来,却不料经过这龙血山时,雪崩来袭,马车木箱,仆人杂役全被埋没,自己在生死关头找到了这个隧道,谁知这里藏着几名刀客,我就这样被抓去,吃喝拉撒全在这里,每天这里都会多几人出来,然后就……”
“我知道了,下一个问题,你的金手指是什么。”段云深打断他,直奔主题。
上官隐咽了一口唾沫,根据他从商的经验,最担心的人往往不是顾客,也不是官府,而是同行,因为只有同行能打败同行,他开始痛恨自己为何要暴露身份,他觉得自己和那几名死去的刀客一样自大。
“问你话呢。”
回神,上官隐深深叹息说:“你是‘大腿’,可以让我抱你大腿吗?”
“好色之徒。”身旁的白鸳听了许久,二人之间的言辞没听大懂,但最少得知了上官隐不是绑匪,可她没想到,这人朝三暮四,色从心起,连是男儿身的段云深都不放过。
“你可以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大腿’,对吗?”
“女侠英明!”他看着对方头上盘旋的‘大腿’标志,连连点头。
“别叫我女侠,我是男的,还有,我叫段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