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
风雪下的段云深抽出尸体上的古剑,渺渺雾中,两匹骏马疾驰杀来。
他脚下一动,沙土挥散,一枚短剑震震轰鸣,弹刺一马背上去,那人摔落,不再动弹。
另一人挥出霸刀,刀剑闪过,烈马血肠流淌,热血染上冰渣,雪地上,段云深与之面面相峙,鹅毛大雪迷了眼。
噗!
利刃刺穿这人,露出前胸一大截,收刀,袭击者黑发白露,大氅披身。
“师父。”段云深吃力上前,将脖上的绢布提了提,以防冰雪冻伤脸庞。
“快走,这一带的刀客很多,若我猜的不错,只要翻过这座山,就到赢国的碧玉城了。”白鸳顾不上发丝里的雪点,继续艰难前行。
十四岁的段云深紧随其后,他整面头发白净的几乎融雪,这是生来的。
两人的脚印每踏出一步,不过片刻,纷纷扬扬落下的白雪就填满了印坑,淹没了来时路,茫茫大雪中,只有他们彼此能看清对方的身影。
“再坚持坚持,等到了赢国,就能治你的病了。”白鸳面容通红,眯起眼睛。
“是……师父。”他微微喘息。
段云深自两年前从异界穿越而来,本以为在异界自然老去,度过一生,就能回到家乡去了,谁知一睁眼,便置身于边乱之中,幸得白鹭相救,否则自己就要死在别人的刀剑下了。
那时的他为了生存,便拜白鸳为师,而白鸳发了善心,索性将他收下,作为唯一的徒弟。刚刚施展出来的那身本领,就是白鸳所赐,也多亏他在异界的时候是名军人,固然学的极快。
至于他的病,乃是异界带来的术法所引起的,这术法的用处暂且不提,光是副作用就让人感到费解,无论其是否动用,自己的身子都会逐渐变的如女儿一般,水嫩光滑,洁白如玉。
换言之,总有一日,拥有此术法的段云深会变成女儿身。
可他不能允许自己变成这般,上一世的自己就是因成了女儿身,导致修为大跌,止步不前,沦落为他人奴隶,又辗转多名商人之手,最后历经险阻才终得平稳。
现在想想,真是难受啊。
不过,他和白鸳在求医路途中,听闻赢国的碧玉城有名神医,姓孙,说是能治百病,妙手回春,连长安公主从小到大的病都是他治的,所以前来一探。
隆隆隆隆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地下直出,地上大片大片的积雪被震的七零八碎,深埋在里的石子沙土咔咔作响,晃荡飞洒,落在段云深的脚边,他不受控的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寒气入体,拔剑插入地面,踉踉跄跄地稳住身体,朝白鸳的方向看去。
“师父!是地震。”
白鸳踩着两道厚厚的冰面,急速滑来,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她不敢贸然使用轻功,万一自己的内功不敌这无情的风雪,丢了性命又有几人可知。
“跑!往回跑!后面是雪崩!”白鸳大喊。
没有犹豫,段云深立刻收剑,迈开步子如同雪原的白狼奔走咆哮,雪越来越大,大的连刚刚那两名刀客和马儿的尸体都找不到了,一点血腥味都闻不到,身后鼙鼓争鸣,轰轰烈烈,渐渐的,一道黑沉的阴影笼罩了他。
他抬头,就见大堆的雪流奔涌窜下,即将覆盖在他的脸上,一旁侧身的白鸳脚尖一点,内力爆出,立时震碎雪流,未等这些细雪落在他们头顶,段云深忽然变了方向,丝毫不顾身后穷追不舍的雪流塌方。
白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段云深动用了术法·【全知】,使自己的神识游离一里之外,由远及近,他找到了避难的地方!
末路之下,段云深不得不用此方法,虽然会使自己逐渐变成女子,但眼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刚才,他利用【全知】,在方圆两百米内找到了一处隧道,且往里深入,他似乎还听到了低低的沉吟声,倒不是担心那里有什么野兽,而是怕那会是一个陷阱。
但此刻已经没有更好的去处了,就算有,也来不及了。
“师父!”
只够一人通过的隧道口,段云深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回眸,白鸳左右横力,快的像是一枚利箭,在滚滚雪流快要砸在她身上时,她骤然脱下大氅,丢向洞口,急速前进,段云深接过,钻入进去,在最后一刻,吞噬万物的厚雪被挡在了外面,两人幸免于难。
狭窄的洞隙中,隐隐能看清一人的轮廓,白鸳的胸口随着喘息的剧烈而不停起伏,她褪去大氅的衣表下,是一幅纤细流畅的曲线,浑圆的映在肌肤上,身上全是死里逃生的汗水。
段云深也不例外,他见师父这般,顿时明白自己一路疯跑为何无雪落在身上,一直都是师父在清扫四周,为其开辟道路。
“没事吧。”白鸳摸了把额头的汗,拿过大氅重新穿上。
对此,段云深摇摇头,俯身朝洞里钻去,白鸳内力耗尽,体力不支,只得在此处歇息。
裂缝的前方有着些许火光,看不清是什么,咯人的岩石和平滑的石面挤在一起,弄的段云深磕磕碰碰的,点点水滴崩落下去,渗入地底,偶尔也有扎手的倒刺,他不以为然,如今探路才是最重要的,一点点小小的倒刺算得了什么。
透彻的光明从下方的洞口升起,段云深面无表情,紧握腰间的古剑,回头看了一眼,纵身跃下,古剑出鞘,哗啦一声,围绕他一圈的刀客全部倒下。
剑刃上沾了血,显得凌厉声啸。
他扫视一圈,一群女孩们被成帮的捆住,嘴上贴着撕带,个个泪眼婆娑,脸蛋如羊乳一般奶白,但这些女孩们看上去却只有八九岁的年纪,该是头一回见血,多数孩子当即就吓哭了。
另外几个人靠在快烧尽的火堆前,拿着铜刀,上前逼近一步,对段云深怒目圆睁,显然是破坏了他们的好事。
“这位朋友,有话好好说,切莫动手,切莫动手,嘿嘿嘿。”为首之人悠悠向前,见段云深没有向他们出手的意思,心中一喜。
“你们是绑匪吧,这么多的孩子,是要卖出去吧。”
“朋友说的没错,俺们就是干这一行的。”他笑笑瞥眼过去,“朋友不用在意,那几个人死了就死了吧,我也不认识,干这儿行的,能有几个最后是寿终正寝的,不都是要砍头的么。”
“你知道还这样做。”段云深目光低沉,嗓音中性,可出手狠辣,让人很难不认为是个汉子。
“我说朋友,看你这么厉害,我们加起来估计也不是你的对手,不如这样,这几个水灵灵的娃娃看上哪个了,你直接带走就好,出口就在那边。”这人指了指右手边的道路。
“对了,晚上一定要关上门窗,小孩哭声老大了。”他凑过来戏谑道。
“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