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眼的复仇……!这就让你好好体会!尽管期待吧!米克涅女皇!"
伴随着诡异的笑声,左角女发疯似地朝米克涅挥舞着尾巴和法杖。米克涅竭尽全力躲避攻击并反击,以免波及他人,但情况并不乐观。
单方面挨打的气氛逐渐形成。
"哈、呜……呃……"
被尾巴刺中的腹部不停歇地渗着血。虽然拼命用治愈魔法治疗伤口,但速度实在太慢了。毕竟这个……伤口深得可怕。
能忍着剧痛惨叫却依然睁大双眼,或许该感到庆幸吧。
"拉、拉庇斯……呃,真、真的没办法吗?"
"姐、姐姐……对、对不起。就是说我在……看、看不见星星的地方用不了占星魔法……"
游戏里为了方便不分室内外,但设定上就是如此。
在深邃的废矿中无法借助星辰之力。拉庇斯流着泪紧紧抱住我的腹部,手足无措。
"嗯、呃……那……"
必须帮助绝对性劣势的米克涅,该怎么办?
"去死!去死!米克涅!!给我去死啊!"
左角女粗鲁地抡起法杖,龇牙咧嘴地试图砸向米克涅的脑袋。两人开始角力,米克涅千钧一发地将她推开。
"哈、哈啊……!可恶……!混账魔族啊啊……!"
不愿错过时机的赫拉尖叫着扑了上来,似乎想用手里的刀给左角女制造伤口。
但人类要战胜魔族终究太难。随着尾巴呼啸抽来,赫拉重重摔在地面,她扭头瞥见我和拉庇斯、卡玛埃尔,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杂鱼们!就和垃圾们玩去吧!"
左角女手中法杖喷涌出紫色光芒。令人战栗的寒气弥漫开来,远处传来微弱的惨叫。
"卡、卡玛埃尔姐姐!"
拉庇斯突然呼唤卡玛埃尔,想必是认出了那个嗓音。与此同时,地面上倒下的身影开始诡异地蠕动,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
"呜……!真的!这难道是丧尸吗……"
不是开玩笑。如果这游戏性能跟现实一样的话!无法使用占星魔法的拉庇斯和连握剑力气都没有的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啊!
"……居然连死灵术都用上了……"
卡玛埃尔冷静地从腰间抽出刀向丧尸挥砍。咔!一刀痛快地砍退了逼近的丧尸,但那家伙依然没有停下。
"卡、卡玛埃尔!呃……那些怪物!攻击身体根本没有意义!先把它们的行动能力废掉!别给它们站起来的机会!"
在我的命令下,卡玛埃尔冷静地挥刀。她确实能如我所愿地制伏丧尸。问题是,问题是!数量实在太多了!
如果是普通状况,一击就能解决,但现在要彻底封住它们的行动,需要好几下才行。卡玛埃尔独自抵挡挤满洞穴的丧尸群实在太勉强了。唯一庆幸的是洞穴外还有拉庇斯的其他侍女们在奋战……
"呃……!咳呃……!竟敢亵渎死者……!你这家伙还有没有良心!"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都是垃圾!米克涅女皇!你也明白的吧!唔嗯?!这里的人类全都!比你更脆弱!更软弱!都是垃圾的事实!"
"给我闭嘴!"
米克涅大喊着挥出重拳却落空了。左角女轻快地后撤身体,甩动尾巴直取米克涅的眼睛。但同样没有命中。
两人的体能差距并不大,所以都无法给对方致命一击。但左角女略微占优。这种超近距离战斗的状况本身就对米克涅极其不利。
"哈啊……呃,咳呃……哈啊……混账!混账……!"
赫拉却已经半失去理智,用脚踹着逼近的丧尸或是粗鲁地挥剑乱砍。
糟糕了。彻底搞砸了。如果情况不同,米克涅或许能战胜左角女!但现在不行。状况实在太糟了。
"呜……!真的!这情况烦死了……!"
我朝着爬过来的丧尸用力挥剑。像这样一两只还能勉强应付,但它们的数量正在逐渐增加。
唯一的希望就是赫拉了。她将扑来的丧尸解决殆尽后,再次朝左角女冲去。
"啧……!烦死了……!"
左角女看着赫拉,终于露出微笑,微微后退。赫拉的攻击千钧一发地擦过左角女的身体,瞬间与米克涅拉开了距离。
"哼,比想象中还有点力气嘛。很好,我就特别关照你一下吧。"
"去死吧!看我不宰了你!!"
赫拉粗暴地大喊着,迅速挥舞匕首。坦白说速度确实不错。问题是和米克涅完全配合不来。
"呃……啊……!咳……!"
握着大剑的米克涅露出困扰的表情咬住嘴唇。赫拉快速移动着手脚,拼命想给左角女造成致命伤。
但可能性很小。乍看之下赫拉似乎完全压制了左角女,实际上并非如此。左角女悠哉地躲避着赫拉的攻击,斜眼看向米克涅笑了。
那笑容令人不安。
我知道左角女手中法杖的真面目。
"米克涅!快、立刻!拦住那家伙!别让法杖碰到赫拉!绝对不行!"
"太迟了!笨蛋!"
就在我喊出声的瞬间,左角女手中的法杖精准地抵住了赫拉的心脏。紫色光芒令人毛骨悚然地喷涌而出,赫拉的身体瑟瑟发抖。
"妮……妮克斯!快解释为什么不行!"
因为已经碰到了啊。米克涅似乎想解决状况,高声说道。
"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左角女妖娆地左右摇晃了一下骨盆,用法杖咚地敲了下赫拉的脑袋。紫色光芒再次从赫拉脚尖喷涌到头顶……
"米、米克涅……啊、呃……你……都是你……"
"赫、赫拉!突然……为什么……呃啊!"
米克涅脸颊上划过一道血痕。赫拉用双剑突然袭击了米克涅。并非她本意。
左角女能用法杖操控人心。并非能胡乱操纵任何人,而是能放大某种情感。也就是说——
她能让赫拉心底「想杀死米克涅」的怨恨暴走。
"赫拉女王,回想起来吧。米克涅对你的父母做了什么?抛弃了他们不是吗?"
啵,左角女轻佻地拍了拍赫拉的脸颊,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杀掉吧。你父母的仇人就在眼前啊。"
"赫拉!!别被魔族的魔法蛊惑……呃啊!"
——咻!
赫拉的双刀凌厉地劈向米克涅。
早料到会这样。赫拉怎么可能单纯地原谅米克涅。怎么可能真心感到抱歉!
因为这五年来,她一直坚信是米克涅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啊!
"去死……!米克涅!去死!给我去死!去死!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呜呃……!咳……!"
米克涅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被压制了。若认真战斗本应是米克涅占上风,但此刻却束手无策。左角女发出不祥的笑声,法杖持续散发着紫色光芒。
"哎呀呀?米克涅女皇~在干什么呀?该教训被邪恶魔族操控的朋友才对吧!"
"闭、闭嘴……呜……!咳!"
"哈哈哈!三年前明明很擅长杀朋友呢!怎么?对这个女人下不了手?唔嗯~?不可能吧!米克涅女皇!你可是皇族啊!对吧?是凌驾于低等人类之上的存在啊!"
"给我闭嘴!!!"
米克涅怒吼着粗暴地踹向赫拉腹部。转眼间赫拉咕噜噜地滚倒在地,但米克涅的脸色已惨白。
"哈哈哈!看吧,人类在皇族面前就是这种下场。哎呀哎呀,小时候玩着朋友游戏,长大后就唰地抛弃掉~赫拉。赫拉。我们可怜的赫拉。"
左角女轻轻拍了拍赫拉的脸颊,扶她站起来。
"快点,向我证明你比那个女皇更优秀。妈妈可是很期待哦……"
用甜腻嗓音呢喃的左角女嘎嘎笑着微微后退。赫拉流着泪再次扑向米克涅。
——锵!锵!锵!
米克涅勉强挥舞大剑抵挡攻击,但一方单方面进攻、一方只能防守的惨状持续着。此刻左角女带着微笑举起了法杖。
"这么看来!皇族也不过如此嘛!"
"啊……!咳……!"
左角女的法杖精准刺中了米克涅的侧腹,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物。剧痛之下米克涅失控地再次将赫拉推了出去。
米克涅的大剑像击出本垒打般将赫拉轰飞,咕噜咕噜滚过地面的赫拉一直摔到我和拉庇斯面前。
"噗哈哈哈!死了吗?米克涅女皇?唔嗯~人类可没你这么结实呢?脖子好像都断了吧?"
"闭……嘴……混……账……"
"哈哈哈!这就生气啦?唔嗯?明明亲手杀死朋友的人就是你吧,米克涅女皇。折磨自己五年的女人不小心杀掉也很正常嘛~"
左角女妖娆地晃着骨盆,一把捏住米克涅的下巴。
"先把你那张烦人的脸划花吧!"
法杖仍给米克涅的侧腹带来剧痛,左角女猛然甩动尾巴。米克涅用左手勉强抓住,流着冷汗开始角力。
右手和左手,哪边都不敢松懈半分。
"……杀了你……一定要杀了……米克涅……去死,去死……爸爸妈妈的仇……必须报……必须复仇……!"
这危急时刻,地面传来微弱的嗓音。
仍在垂死挣扎的赫拉不断流着泪,死死瞪着米克涅。
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只是魔族玩具,被当作一次性棋子使用……
"……拉庇斯……!公主殿下……!趁现在……!"
听到卡玛埃尔的喊声,拉庇斯摇了摇头。
"不要!卡玛埃尔姐姐!我绝不会一个人回去!"
"什、什么……拉庇斯能活下来吗?"
"姐姐!您说什么呢!我不要!"
仔细想想。
确实有回归魔法。卡玛埃尔又不是笨蛋,肯定能确保侍奉的公主殿下活下来。
"胡说什么……哈啊。拉庇斯你活着……回学院找美杜莎教务长……"
"我要和姐姐……!和米克涅前辈!和赫拉前辈在一起!不要独自逃命!绝对不要!从一开始……!这根本不是回学院的魔法,是回格雷戈里奥的传送术啊!"
拉庇斯哭喊着抱住我,泪水打湿了我的肩膀。
"你……直到最后都要……保护赫拉……"
"因为她是真心……道歉了啊……所以……大家一起回去吧!姐姐!"
拉庇斯笑了。与这孩子所说的相反,赫拉仍然深陷泥沼。她正匍匐在地。
"方法……哈啊,只剩下这个了……"
她将手伸向头环。我无法使用它。卡玛埃尔也不行。
拉庇斯?可惜她不会占星魔法,所以排除。最佳人选本是米克涅,但左角女可不是笨蛋。
不,从一开始就需要使用头环,但米克涅双手都无法行动。
根据排除法,能使用这个头环的人只有赫拉。
而赫拉却无法发挥头环的力量。是的,一直如此。
"我相信拉庇斯的话。"
头环被塞进拉庇斯手中。
"赫拉!!!"
"……米克涅……"
"你!就只会这样吗?!不是已经向米克涅道歉了吗!!不是说连受罚都愿意吗!"
"我要……杀了她……米克涅……这是合法的复仇,复仇……!复仇……!"
"你这个懦夫!坦白说!你明明知道!五年前米克涅根本没有错。你明明知道!"
这是谁都不该知晓的真相,但我却知道。
"五年前……!米克涅不是独自逃跑的!她是带着你逃走的!是为了挽回你的性命才做出的选择!!而你!只是没有勇气承认这一点,不觉得羞耻吗?比你年幼的米克涅做出了选择!并且承担着这一切!"
"……妮、妮克斯……呜,你怎么会……"
米克涅虽然惊讶但也无可奈何。就算是这样!至少要说些什么来改变赫拉的心意!
"也就是说!现在承认吧!米克涅没有错!!承认你一直以来都在耍赖吧!你!至少该有这种程度的勇气吧!"
赫拉终究没能打破鸡蛋。
坦白说那是个过于甜蜜的避风港吧。
因为父母被魔族残忍杀害。只要责怪救了自己的皇族米克涅就好了。
这是多么方便的借口啊?比起承认自己因为害怕而逃跑的事实,说女皇卑鄙地未尽义务要轻松得多。
也不需要鼓起勇气。只要认为米克涅有错,憎恨着她活下去就行了。
"要使用头环的力量需要勇气。赫拉。我上次也说过。要做欧姆蛋就得打碎鸡蛋。如果你真的!想从父母死亡的悲伤与痛苦中解脱!就需要粉碎你自己编造的谎言的勇气!!"
听到我的喊声,拉庇斯点点头朝赫拉奔去。
"愚蠢的勾当!!那种胆小鬼……!怎么可能驾驭得了勇气头环的力量?!"
一直用双手握着法杖的左角女急忙朝拉庇斯伸出右手。
──咻!
蕴含野蛮破坏力的魔力弹瞄准了拉庇斯的腿部。她踉跄了一下,却还是在冲刺的尽头将头环戴到了赫拉头上。
"赫拉前辈!!请鼓起勇气!前辈的父母也一定不愿看到您这副模样!前辈要复仇的对象!不是米克涅前辈而是魔族不是吗!"
赫拉双手瑟瑟发抖地紧紧抓住头环。
"我……不是的。这样才对……要,要向米,米克涅复仇。我们的父母……"
"少开玩笑了!你这个胆小鬼!窝囊废!魔族残忍地杀害了你的父母!要是当时你也在场!你早就死了!米克涅是为了挽回你才逃跑的!!现在快停下!!从你制造的甜蜜避难所里滚出来……咳,呃……"
腹部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说得太多了。感觉要死了……
"哈哈哈!果然愚蠢,那种胆小鬼怎么可能使用勇气头环。"
左角女冷笑着再次用双手握住法杖。
──噗嗤!
米克涅的侧腹再遭重创,暗红的痕迹迅速扩散。
结束了。没能救下赫拉。明明就差一点……
还以为能改变什么,果然还是有所欠缺吗……难道我该是个美男子才行……
"……妮克斯……科斯莫斯……"
赫拉小声嘟囔着,指甲几乎要折断般深深抠进地面的泥土。
"真是……愚蠢的……老师……五年……我……一直在……逃避……"
她轻轻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像我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有勇气打破五年来战战兢兢呵护的鸡蛋……!"
雪白光芒从赫拉身上缓缓渗出。
"不对……赫拉,你能做到的。老师……我……相信你。不过就是打破鸡蛋而已。加拉贡的女王陛下可是能与无数魔族高贵抗争的真正……英雄啊。"
听到我的呼喊,赫拉紧紧闭上眼睛,重新站了起来。
她没有拔出腰间的刀,而是攥紧拳头向左角女挥去。那拳头上戴着臂铠。
头环确实借给了她力量。
"呜……!这、胆小鬼……!!"
左角女伸出右掌想要抵挡。臂铠转眼间就将那掌心灼烧起来。
"这、啊啊……!呃呜……!为什么!为什么?!搞什么!怎么回事!你这个满脑子受害剧本的家伙怎么突然获得勇者的力量……嘎啊啊……!?"
惨叫着用左手抓住赫拉的拳头甩开,同时尾巴从米克涅脸上抽离,左角女在地面翻滚着退向远处。
"明明是我先说逃跑的。也求过你饶命……是啊,像懦夫一样拿你撒气而已,小家子气地!对救命恩人做出这种事整整五年!"
头环泛着微光,赫拉说道。她承认了。
"也就是说……我也该救米克涅的性命,哪怕一次,不,无论多少次……!"
"好痛!痛死了!呜……扭曲的……呃……臭女人……装模作样……!这张脸……我记住了……!!"
嘴角带血的左角女甩动尾巴,擅自撕开次元裂缝,像被吸尘器卷走的蟑螂般消失了。
同时废矿里发出怪声的丧尸们如同断线的人偶纷纷倒地。
赫拉的头环依然闪耀。她自然地注视着痛苦的米克涅。
"米克涅……你……"
该不会真要直接用勇者之力杀了米克涅吧?
"用这种力量却一次都没……哈,真是……我果然是个废物啊……这种东西有什么可怕到五年都……因为不敢承认……"
用不可思议的表情久久凝视米克涅后,赫拉闭上了双眼。随后缓缓抓住自己戴着的头环摘了下来。
"胆小的我……似乎不配拥有这份力量。妮克斯……老师。还给您。偷走母亲的遗物……真的很抱歉……"
说着慢慢走近,将头环塞进我手里。
"如何……打碎鸡蛋也没什么大不了吧?老实承认错误并道歉不就好了嘛。赫拉。"
"虽然欧姆蛋可能做失败了……"
微微苦笑的赫拉,将受伤的我像公主般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