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家伙们已经全部处理完毕了,公主殿下。"
"辛苦你了,卡玛埃尔姐姐。"
拉庇斯扶起单膝跪地的卡玛埃尔,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注视着我。
"妮克斯姐姐!现在可以进去了哦。"
拉庇斯的侍女卡玛埃尔以及无数的精锐队员确实把事情处理得非常安静。他们将废矿外站岗的家伙们利落地解决掉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也没有那种老套的桥段——比如有人掌握不准敌人的数量,结果迟来地现身大喊"敌人出现了!"。
"辛苦了,拉庇斯。之后我一定会请你吃上次说好的甜点。"
"嘿嘿,真的吗?姐姐答应过的哦!"
拉庇斯紧紧抓住我的手,脸上挂着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微笑,与我对视着。这善良的孩子也很懂得享受这份喜悦呢。
她没有沉浸太久,便自然地放下手,缓缓为我们让开了通往废矿的道路。
眼前的废矿,即便在原作中也是我未曾踏入的地方,但这不成问题。以防万一,我用项链扫描了一下,发现这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非常低级的一字型地牢。
只要循着可见的道路往里走到底就行了。
"虽然外面的家伙们已经安静地处理掉了……但你也看到了,这废矿除了直线奔跑之外似乎没有别的解法吧?我们一旦进去,除非是蠢货,否则一定会被察觉的。"
"那该怎么办才好呢?姐姐?"
"优先用拉庇斯的占星魔法让里面的家伙们暂时失明吧。哪怕能让他们昏迷几秒就更理想了。"
听到我的请求,拉庇斯轻抚水晶球沉思片刻。
"昏迷应该能做到。但持续时间不长……大概10秒?"
"米克涅,你觉得呢?10秒够我们冲进去吗?要跑完不到400米的距离。赫拉的妹妹八成被藏在废矿最深处。"
"就算是我,10秒跑400米也太勉强了。大概会超时两三秒吧。"
这说法也太扯了米克涅……
"时间应该够用。赫拉,你能行吗?在米克涅解决可能伤害你妹妹的敌人时,你要制服里面所有家伙。"
"没问题。"
赫拉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神色。
"好,那我也全力协助……呼!"
她长舒一口气伸出手:
"各位抓住我的手。我会施加'不易喘息的'祝福。"
这不仅仅是为了增益效果。虽然卡玛埃尔和她的成员会帮忙,但废矿深处的敌人随时可能杀害赫拉的妹妹。
那个变态摄政王很可能下令过"情况不对时就处决人质"。若不能在10到15秒内迅速解决,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赫拉极其珍视妹妹们。要是死了一个,她说不定会发疯般责怪我们……
"大家一定能做到的。"
我依次看向拉庇斯、米克涅和赫拉的眼睛,感受着叠放在我手背上的三只手。
"来!加油!"
简短地高喊后,我玩闹般地将手向上举起。三人露出浅浅的微笑,拉庇斯最先靠近废矿入口。
"所见为月,前行之路在上!闪耀之星乃玛尔斯!"
雪白光芒在拉庇斯掌心形成。
"隐匿之星乃乌拉诺斯!"
光芒转眼间化作星辰。闪烁的星星轻飘飘地升起,拉庇斯用祈祷之手用力攥紧后又猛然展开掌心。
刹那间,星星以急速飞入废矿内部。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啪!啪啪砰!啪!轰隆!!
连身处外部的我们都为之一震,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雪白光芒从内部浓烈地喷涌而出。
"米克涅!冲进去!"
"知道啦!"
通过摩擦戒指召唤出大剑的米克涅,像子弹般窜进废矿。
速度快到眨个眼就只能看见扬起的尘埃。
"哼!倒是挺快……!"
赫拉却连话都没说完,就从背后抽出两把利剑冲了进去。
很好!计划似乎很顺利!
"拉庇斯!我们也进去!!"
"知道了!妮克斯姐姐!"
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迅速进入了废矿内部。
"啊!!呃啊……!"
"什、什么都看不见……呜哇!!!"
那些紧捂双眼和耳朵的歹徒转眼间就被赫拉制服。虽然想着"这样肆意出手真的可以吗",但这些家伙绑架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加拉贡王国的女王,赫拉的妹妹们。
"这群混账连遗言都不配留下!"
拉庇斯和我一边确认赫拉在前方解决的敌人状态,一边继续向前冲刺。400米比想象中要长。想到米克涅居然能在不到10秒内突破这段距离,简直难以置信。
"哈……!呼啊……!"
赫拉敏捷地挥舞刀刃、飞踢腿击,将那些晕头转向的家伙全数击溃。她毫不在意身上的狼狈,只顾向前狂奔。
偶尔有一两个敌人从黑暗中窜出袭击我们,但都被我和卡玛埃尔利落地解决了。
"米克涅!!"
"来得正好,妮克斯。如你所言,已经制服了看似首领的家伙。"
米克涅周围躺着几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歹徒。那柄巨剑之下,正跪着一名白发男子。
两人身后的铁笼里,关着赫拉娇小的妹妹们。
"姐姐!!赫拉姐姐!"
"姐姐啊啊!!姐姐!!"
看到赫拉现身,孩子们自然放声大哭。就连看起来最年长的那个孩子也在抽噎。
也是,肯定吓坏了吧。毕竟绑架他们的怎么看都是典型邪恶盗匪模样的歹徒。
"米克涅,不需要钥匙对吧?"
面对我的提问,米克涅点了点头。想想看她的力量,这种废矿里的破烂牢笼,稍微用点力就能轻易粉碎。
"赫拉,怎么样?能认出这家伙是谁吗?"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人。游戏里有出现过这种角色吗?
"……不知道。初次见面的家……男人。"
赫拉冷静地说着,却没有用手中长剑将白发男子乱砍或杀死。
"是德内松指使的吧?老实交代!"
"问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
"你刚才说的话……到了加拉贡也得照样重复。"
"哈哈,一个只会炫耀武力的蠢女人,难道还想把德内松送进监狱,自己扮女王不成?"
听到白发男子的话,赫拉的手微微颤抖。
"宰了他……"
"赫拉!住手!只有这男人活着,才能让那个变态受到应有的惩罚啊!我和美杜莎说过了,哪怕借用骑士团也要送你去加拉贡走一趟。"
我急切地抓住赫拉的手。若世人知晓摄政王策划绑架女王妹妹的疯狂行径,不管德内松靠什么手段活到现在,都不可能继续担任摄政王了。
相反,若在此灭口,对方只需抵赖说"简直胡说八道!证据呢?",赫拉就会陷入被动。当然有证据——信件和废矿里的一切都能作证。
"要是现在杀了他……德内松大可以把你抹黑成疯女人就完事了!"
现实可不一样。
这又不是个能查通话记录、用指纹检测核实身份的世界。若对方坚称不认识这人、没下过命令、信件是伪造的,那就无话可说了。
"这五年来摄政王干了什么勾当我是不清楚,但赫拉的政治处境肯定好不到哪去。就算她嚷嚷着要杀人,小女王也多半会当童言无忌置之不理……"
"从一开始就无条件服从赫拉命令的人,要真存在的话早该在学院里和她形影不离了。像维斯塔和卡玛埃尔那样。"
"……知、知道了……呼,好吧。问题不在这家伙身上……是德内松,那个混账……"
赫拉浑身发抖地挤出一个微笑看向妹妹们。
"……哼,想驯服无法驯服的野兽吗?妮克斯·科斯莫斯……"
白发男人恶狠狠地瞪着我。难道他从一开始就认定暴怒的赫拉会杀了他?
疯了吧这家伙!
"你最好别想着闭口不言。"
"毕竟让人吐露真言的魔法要多少有多少。"
男人轻蔑地笑了。
"真相……你们真有承受真相的力量?"
"又想来那套哲学废话?你受德内松指使干这些事我们早查清楚了。你只要在被押往加拉贡受审前,把干过的破事痛快交代完就行。"
这个问题已决定由米克涅出手。皇宫的法师们即将前往加拉贡。既然皇室不能干政,宫廷法师就是最客观的执行者。
"那就是你们所谓的真相尽头?愚蠢。"
白发男人最后短促一笑,死死盯着我。
"永恒燃烧的火焰将迎接我们!"
"……等等,那是永恒之火的咒文?!"
"我等必将回归安息之地!"
"米、米克涅!快闪开!"
"万岁!永恒!万岁!永恒!"
疯狂的嗓音充满房间的瞬间,男人体内开始喷涌出猩红光芒。
"可恶……!"
米克涅还没来得及躲避,男人的身体就骤然爆开,猩红的光芒与暗红的痕迹瞬间溅了米克涅一身,地板上也到处都是。
"永恒……为什么,咳咳……已经……呃,咳……"
脑袋天旋地转。眼前景象疯狂摇晃着。
问题不在这里啊!
"米、米克涅!拉庇斯!地板!地板上……!血!快擦掉!"
我踉跄着强行移动身体,拼命想擦掉地板上飞溅的血迹。
可恶!早知道是永恒信徒,就该先把他嘴巴塞住的!!!
"呜呃……咳……妮克斯……到底发生了什么……"
满身狼藉的米克涅咳嗽着站起身。
男人爆炸瞬间,卡玛埃尔护住了拉庇斯所以她没沾到。而米克涅不仅浑身狼藉还受了伤。
"哈、哈啊……老师马上……我来治疗……"
我摇晃着向前迈出一步。米克涅也注视着我移动了脚步。就在此刻,一滴血珠从她脸颊滑落,滴在了地上。
那可是高贵至极的皇族血脉。比起数十个凡人流的血,在魔力意义上价值更高吧。
─滋滋,滋滋滋!
地板上魔法阵骤然完成。转眼间空间被撕裂,次元裂缝形成的刹那,一条尖锐尾巴迫不及待地窜了出来。
─噗嗤!
"呃……肚子……好、好痛……呜!"
"妮、妮克斯!!!!"
"妮克斯姐姐!!!"
尖锐的尾巴毫不留情地刺中了我的腹部。从滋滋作响的次元裂缝中,一只熟悉的魔族正从缝隙里爬出来。
是左角女。她戴着米克涅留下的左眼黑色眼罩,挂着疯狂的笑容用尾巴轻巧地将我举到半空。
"安~妮~?这么快就见面啦?对吧对吧?因为魔力不够所以没能和姐姐一起来呢……!"
─咔。
左角女收回尾巴,掐住我的脖子打量了一番后,像失去兴趣般随手一扔。托腹部那要命的剧痛的福,后脑勺和背部撞在石地板上的疼痛几乎感觉不到。
"这个垃圾,那个也是垃圾……"
左角女漫不经心地扫视过拉庇斯、卡玛埃尔和赫拉,最后与米克涅四目相对时突然勾起嘴角。
"果然和期待的一样在这里呢!米克涅女皇!!"
左角女摆出战斗姿态。与上次不同,她单手握着一根释放紫色光芒的法杖。
"妮克斯姐姐!啊、姐姐!你没事吧?妮克斯姐姐!姐姐!!"
拉庇斯流着冷汗冲到我身边,手忙脚乱地把手按在我的腹部。
漂亮的手掌很快沾上了血迹。低头看去,伤势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治愈魔法……当初选这个真是选对了……
"没、没事……这种程度马上就能治好……!问题是……呃!"
轻装上阵的左角女。
崇拜魔族的永恒教团。
这群本不该在此遭遇的怪物,根本不是我们能应付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