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日不落帝国唯一的国教,圣女教团拥有着比想象更强大的力量。
但若问其是否像被称为三叉戟的四个王国那样在帝国议会中拥有强大的发言权,答案是否定的。圣女教团的力量并非那种类型。
作为宗教团体,圣女教团代表着没有力量、没有权力的普通人的声音。同时,由于圣女教团的圣女据说能聆听神的声音,教团的话语具有多重意义。
这样的圣女教团核心自然是圣女。而今天,我将见到那位即将成为圣女的大小姐。
"来得也太晚了吧……"
"这不可能。该死……"
赫拉皱着眉头,似乎觉得在我面前丢脸了,表情微妙地焦躁起来,甚至开始咂舌。
明明约好在学生会室见面,对方却完全没出现。课程全部结束后才叫的人,按社团性质也不可能有事……
"该死……又不是在耍人玩。明明说了会来的啊?刚才……"
"啊,没关系啦赫拉。总之,对方可能有什么苦衷吧。"
连学生会叫都不来……
应该会在意周围风评吧?难道是突然让太强势的人出面导致精神上吃不消?毕竟是个过于敏感的大小姐,实在难以预料。
"上次吃巧克力的时候真该在她脸上盖个章才对!"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没帮上忙这件事就这么让人委屈吗。
赫拉将紫黑色的长发甩到脑后,脸上写满了烦躁。连嘴唇都噘得老高,看来是相当不爽。
"说不定是突然肚子疼或者身体不舒服才没来呢,赫拉。"
"不是……啧,可是……妮克斯老师都拜托我了……"
"又不是赫拉的错,别担心啦。明白吧?"
我轻轻拍了拍坐在宽敞书桌前的赫拉的肩膀。
她面前堆满了连我都看不出名堂的各种文件和书籍。
学院里学生会的分量相当重。有人说这是帝国政坛的缩影,甚至被戏称为帝国议会的劣化版,总之流传着各种说法。
当然,我完全不想插手这种头疼事,赫拉看起来也丝毫没有要和我商量学生会问题的意思。
"啊对了赫拉,我们社团真的垫底了吗?"
这种情报通过美杜莎也能查到,所以赫拉告诉我并不算泄密。
去主楼随便哪个布告栏看看就能知道的事。
"……当然是垫底啊。笨蛋,我们压根就没在攒活动积分好吗。"
"唔……那个,总会有办法的吧?"
"说什么无论如何……今天我又在处理学生会工作,米克涅泡在图书馆看书,拉庇斯居然跑去购物?那活动积分到底谁来赚啊?"
赫拉用食指咚咚戳着我的肩膀说道。
"哈……哈哈……等体育节或文化祭时再大赚一笔嘛!"
"你以为活动积分是地牢探索吗?!"
赫拉突然怒吼着抓住我的肩膀猛摇。
"你应该知道垫底会有什么后果吧?"
"当、当然知道!难道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就你这种老师现在还敢……!"
垫底的后果不言而喻——社团会被强制解散。
即便学院再自由,也不可能无限容纳不断增加的社团。所以在原作中,除了剧情需要外,出于各种现实考量,排名垫底的社团注定要被废除。
"就算米克涅和拉庇斯身份尊贵,但作为社团顾问教师就该好好管理社团啊!"
"这个和那个稍微有点不同……"
"少找借口!别说这些可笑的话,现在立刻去图书馆把米克涅……!"
赫拉的大嗓门突然被门外声音打断。
"学生会长大人。您在办公室吗?"
"唔……!咳咳!我在,请进。妮克斯老师请在那边稍等……"
"啊,什么嘛。是赫拉的工作时间吗?太好了!我正想去洗手间呢!我在这会碍事吧?会长加油哦!"
咯吱一声门开了,自然地看到几位穿着漂亮校服的大小姐走了进来。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别说解决埃里斯的问题了,肯定会被赫拉缠住,得详细规划接下来一个月怎么刷社团活动积分才行。
"现在胡言乱语什么还想逃……!"
在其他学生面前必须装作普通大小姐的赫拉,只能颤抖着坐在椅子上盯着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我对走进房间的小姐们说了声抱歉,就这样嗖地从学生会室溜了出来。
"赫拉大人,这是总务部提交的本月预算案,请再确认一下。"
"生活部也有报告要提交呢。"
"体育节筹备也该开始了,今天先把基本方案拟定如何?"
我把那些令人头疼的讨论抛在脑后,拼命逃离了学生会室。
幸好赫拉没派学生强行把我抓回去,总算顺利跑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本来没想真去的,但看到标志后身体又诚实地发出信号了。
"哈……完蛋了。果然刚才……应该在治疗魔法课上找机会聊聊的……"
"唉……"我一边吐露着迟来的懊悔,一边自然地走进洗手间。
虽然很突然,但这段时间让我不得不意识到自己变成了女生的事实。就算不化妆也是美人,但洗手间还是非去不可啊……
"……嗯?"
和现代的洗手间没什么两样,我自然地拉开隔间门走了进去。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却突然听到一个非常细微的声音。
"……啊……我……"
虽然声音模糊不清,但我立刻明白了。
为了见到这个声音的主人,我之前还特意向赫拉求助过。
说真的,要是被人看见肯定会被当成变态传遍全校……但我还是从原本要进的隔间退出来,开始寻找声音来源。
某种意义上真是万幸,洗手间里只有我和那位不知在哪的大小姐两个人。
如果她只是普通地方便的话那真的真的真的!超级抱歉!但我也没办法啊。要是搞错了的话反而更丢人。
"……不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没想过会这样的……想、想要安静生活的……为什么,不要,不要啊……为什么会这样……"
听着这充满绝望的自言自语,看来今天被赫拉叫来的就是这位大小姐没错了。
那嗓音也和我记忆中一样,光是听着就让人精神恍惚的特有音色。
"不要……学生会长为什么要叫我……不要……我想安静地生活……"
"咳咳……!咳!!"
我假咳两声,用手背轻快地敲了敲隔间门。
"在里面干什么呢?该不会遇到什么坏事了吧?"
"……"
理所当然地没有回应。
"能听见老师说话吗?看你不像在普通使用洗手间才这么问的。要是有人欺负你,出来聊聊吧。到底在抗拒什么呢?"
"……噫……"
传来细微的惨叫,如我所料,没有冲水声,隔间门缓缓被打开了。
黑色头发编着精致发辫的大小姐比我稍高一些。眼睛哭得通红,校服袖子完全被水浸透。
那身校服上缀满可爱到令人精神错乱程度的装饰品。
"妮、妮克斯老、老师……您、您好。就、就是说……我、我在洗手间稍、稍作祈、祈祷……为、为了聆听神、神明的声音……"
"是二年级的克罗托对吧?"
"怎、怎、怎么会……您、您怎么会……知、知道我的……名、名字?您、您是谁?是、是谁派、派您来的?"
比我略高的克罗托那张漂亮脸蛋开始冒出冷汗,痛苦地弓起后背瑟瑟发抖,任谁看都是状态糟得吓人的模样。
但是,无可奈何。这孩子遭遇的状况,换作普通人连一周都撑不下去吧。
"你怎么会不知道名字呢,既然是咱们学院的学生当然知道啊。我来这儿都一个月了,要是连小鬼们的名字都记不住才奇怪吧?"
"啊、啊是……这样吗?"
克罗托挂着尴尬的微笑说道。虽然是个情绪极不稳定的孩子,却拥有惊人的神圣力。而这正是不幸的开始。
"克罗托,今天赫拉叫你了吧?其实是我拜托她叫你的哦?"
"噫、噫噫……妮、妮克斯老师……!我、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了啊!请、请不要对我抱有期待!我、我真的只想乖乖在学院待到毕业而已啊……!"
克罗托瑟瑟发抖地发出近乎惨叫的喊声。
"老师明白你的心情,不过能帮个小忙吗?这样赫拉就不会日复一日地召唤你了。"
"日……日复一日?"
"怎么,你不知道吗?赫拉今天叫你却被无视了。她可是会叫到你回应为止哦?"
虽然不确定赫拉真会这么做,但妮克斯决定利用克罗托心底的恐惧。
"不、不、不要!那、那种事情绝对不要!讨、讨厌!每、每天!!被那样召唤太可怕了!不要!不要啊……!现在就已经够难受了!真的受不了啦!"
"所~以~说。帮老师一个小忙怎么样?超级简单的。嗯?"
"我、我错了。真的知错了……老师……"
我紧紧抓住克罗托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安静看着的话,她个子高挑,身形匀称,给人强烈的美感,可一开口就让人遗憾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施展一次驱逐亡灵术就好。对神圣力洋溢的我们克罗托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吧?"
"呃、不、不、不死族?"
"没错,不死族。就关在地牢里。很简单就能搞定吧?啊别担心。因为被关在牢里,克罗托不会受到攻击的。"
"难、难、难道。那个不、不死族该、该不会……把头发扎、扎成双马尾了吧?啊,不会吧?那、那种事不可能。不可能……所以……"
我伸手轻快地搂住瑟瑟发抖的克罗托的肩膀,紧紧抱了她一下。
"哇,知道得超详细嘛!克罗托?那就答应帮老师忙咯?我会明确告诉美杜莎教务长……"
"咿……咿咿咿咿咿……!!对、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
发出惨叫的克罗托用惊人力量推开我的胸膛,冲出了洗手间。
"啊噢……唔,力气真大……"
哐当!我在洗手间摔了一跤,脑袋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该怎么让那家伙……乖乖听我说话呢……"
虽然让状态糟糕的候补圣女大人站到我这边的办法非常简单,但我绝对不想用那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