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似乎永远跟白日梦有关。
谁能在青春期的时候不做几个白日梦呢?
谁又能确定今天的白日梦不会在后来变成现实呢?
陈梦阳的白日梦只是有些多而已。
十八岁,正是做梦的年纪。
距离十八岁的生日越来越近了。
陈梦阳希望能过个有意义的生日。
比如……
算了,其实所谓“意义”或许从来也没什么意义。
这辈子啊,能吃好喝好,饿不死冻不着,就很好了。要是再有点儿闲钱,能买盒烟抽一抽,就更好了。
水哥卖辣椒回来了。
这个男人,为了给俩儿子说媳妇,整天累的跟狗一样。
接过陈梦阳递来的烟,聊起俩儿子在外地打工挣了多少钱。还说大儿子谈了个对象,过段时间就领回家来,搞不好来年就能抱孙子了。
水哥说着,笑的开心。
那张被太阳晒得黢黑的脸上,褶子一层一层的。
陈梦阳敷衍的笑了笑。
他是一点儿也感受不到水哥的快乐。
人与人的快乐,有时候并不相同。
有时候也相同。
比如何欣意的小妈仰着下巴经过的时候,水哥和陈梦阳不约而同的行了注目礼。
“有钱真好啊,媳妇是想娶就娶,想离就离。”水哥感慨了一句。
“咋?这是想换个媳妇了?”
水哥苦笑,“你小子。”
陈梦阳笑笑,又看了一眼远去的何欣意的小妈的背影,压低声音说道:“何首富家里的原配走了没呢?”
“没有。”水哥回道。
“不是离了吗?”
“听说是死活不肯走。”水哥笑道。
“啧啧啧,有钱是真好,媳妇赶都赶不走。”陈梦阳咧嘴笑了,“家里俩媳妇,何首富忙得过来吗?你跟他是邻居,闲着没事儿多去帮帮忙。”
“小屁孩儿怪话多。”水哥笑了笑,“走啦。”
陈梦阳应了一声,坐在大门口独自发呆。
不大会儿,周建国开着老头儿乐带着吴贝贝从陈梦阳面前经过。周建国目视前方,陈梦阳假装没看见。谁也没搭理谁。
直到老头儿乐过去了,陈梦阳才瞥了一眼后座上吴贝贝的背影。
又想起了何欣意小妈那婀娜的背影。
这世道!
有些人娶不上,有些人一拐俩。
陈梦阳也能一拐俩。
只是在梦里。
或许是青春期的躁动,最近陈梦阳的梦里总是少不了女人。有时候是二虎,有时候是吴贝贝。今晚多了个新人——何欣意的小妈。
不过,陈梦阳不是很喜欢这个新人。
因为她眼睛里的那股鄙夷。
事实上,二虎也一直都是满眼鄙夷。
陈梦阳反而很喜欢。
尤其是蹂躏“她”的时候。
也不是每晚都会肆无忌惮的蹂躏。
偶尔也会温存片刻。
陈梦阳喜欢搂着二虎,喜欢她身上传来的温软丝滑的美妙。
“二虎啊,你……要不,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吧。”虽然是在做梦,虽然此刻的二虎是个漂亮女人,可提到“二虎”,陈梦阳还是感觉不适。“这样,以后啊,你就叫‘三凤’,咋样?”
二虎很不满。
她原本就对“二虎”这个毫无文化的名字特别反感。“三凤”显然跟“二虎”有着不相上下的粗俗。而且,二虎察觉到了陈梦阳说话时眼睛里的戏谑。
这个混蛋,肯定是觉得“二虎”这个名字很好笑,也肯定是觉得“三凤”这个名字同样好笑。
然而,没等二虎表示反对,就被陈梦阳翻身按在了身下。
居高临下的看着二虎,陈梦阳坏笑道:“三凤,叫……嗯,叫声‘老公’来听听。”
二虎——三凤涨红了脸,努力的想要闭上嘴巴。
老公?
怎么可能叫得出口?
可是……
身体一如既往的不受控制。
鬼使神差的,三凤夹着嗓子叫了一声:“老公……”
“乖,老公疼你。”
……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会因为“习惯”而产生微妙的变化。
比如三凤。
起初对于这个名字的反感,逐渐变得淡了。
好在三凤是个钢铁直男,即便身体不受控制,心底也在时刻抗拒着变成女人并且被陈梦阳“玩弄”这件事。
否则,大概连“老公”这个称呼也会叫的越来越顺口了。
偏偏梦里的陈梦阳特别喜欢三凤叫“老公”时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扭曲表情,所以几乎每晚都会这么欺负三凤。
相比梦里吴贝贝那骚里骚气的叫老公的模样,陈梦阳还是喜欢“桀骜不驯”的三凤。这人啊,就是骨子里犯贱,能够轻易得到的,总会很快失去兴趣。
……
“站这愁啥呢?”吴贝贝溜达到了陈梦阳家地头上,停下来跟陈梦阳说话。
陈梦阳笑道:“没事儿,瞅瞅棒子咋样。”
吴贝贝对陈梦阳家地里的玉米棒子没什么兴趣。她随意地看着,夸道:“这个头儿,长得不错嘛。”说罢,瞥了一眼陈梦阳。
不到二十岁的陈梦阳,个头高大,身材壮实,模样也好,看起来十分喜人。
“哈哈,还行,还行。”陈梦阳打心底里高兴。
他相信,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
“嘁,瞧你这熊样儿,笑得跟屁滋了一样。”
陈梦阳笑问:“你这是上哪啊?”
“不上哪,瞎溜达。”
“啧啧啧,还是你这小日子过得自在。”陈梦阳有些羡慕的说道:“不上班不下地,不洗衣不做饭,一天到晚的没个正事儿。”
“谁跟你说的?”吴贝贝翻了个白眼,“饭你给我做?衣服你给我洗?还我没个正事儿?刚洗了一缸衣服,累死了都。”
“哎呦,真的假的?周三哥舍得让你干活啊?”陈梦阳瞥一眼吴贝贝白皙的小手,贱兮兮道:“不怕你这小手儿变粗了?”真想抓一把,又不敢。
吴贝贝给了陈梦阳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儿,又道:“哎,得走啦。”话这么说,却不动弹。
“干啥去?”
“啥也不干,就是不能在这儿跟你白话。”
“咋?”
“怕你周三哥吃醋。”吴贝贝笑道。
陈梦阳愣了一下,咧嘴笑了。“那咱找个周三哥看不到的地方聊会儿?”说着,指了指身后的玉米地。
“去你的。”吴贝贝笑骂道:“有毛病啊?能热死个人。”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陈梦阳:“真得走了。”
“嗯。”陈梦阳答应了一声。
吴贝贝转身离开。
走不几步,回头看,见陈梦阳仍旧站在那里,正朝着自己看过来。见自己回头,还心虚地匆忙转向了玉米地。
呵……
小屁孩儿。
吴贝贝心中胡乱想了一阵儿,又轻声叹气。
算了。
万一被抓了包,可要丢死个人了。
娘家爹娘都是好面儿的,肯定受不了这么丢人的事儿。
能在梦里胡来也挺好。
只是……
有几天没有梦到陈梦阳了。
唉……
又想起周建国力不从心的废物样子,吴贝贝的心情很沉重。
也许当初就不该嫁给周建国。
像是能嫁给陈梦阳这样又壮又帅的小伙子……
胡想一通,吴贝贝收拾了心情,看看时间,去了牌场。
打牌挺好的。
至少打牌的时候,不会胡思乱想。
对了。
记得之前听村里人说过,陈梦阳的生日快到了。
要不要送他一件生日礼物?
会不会被他误会,以为自己想跟他发生点儿什么?
万一年轻人一时冲动,要对自己动粗……
拒绝的话,会伤了年轻人的脸面吧?
哎呀,真是羞人呢。
……
这一晚,吴贝贝又梦到了陈梦阳。
梦里折腾了一晚。
第二天晌午醒来,竟是浑身上下都有些不适。
像是纵欲过度了一般……
楼下有人在说话。
仔细听听,是周二虎和何欣意的声音。
这俩臭小子,说话声音不能小点儿?不知道老娘在睡觉吗?
唉,也是管不了。
周二虎这个夯货可不会给自己面子。
甚至,他对自己的称呼,从来只是“喂”。
别说叫妈,连个“阿姨”都不叫。
跟他哥一样,都是“好大儿”!
吴贝贝满心恶意的想着,翻了个身,继续睡大头觉。
昨晚的梦,还想回味一番。
楼下。
周二虎和何欣意各自叼着烟,聊着刷短视频刷到的诸多稀罕事儿。偶然聊到短剧,何欣意抱怨道:“一开始看着还挺新鲜,后来呀,翻来覆去都是老一套。就是换个主角名字的事儿,看得人想吐。”
周二虎笑道:“刷到了点个‘不喜欢’就好啦。”
“这我知道。”何欣意笑道:“对了,昨天刷到个短剧,讲的是一个大学男生变成了漂亮女生的故事,剧情挺搞笑。不在乎逻辑的话,看着还挺带劲。”
周二虎怔了怔,嘴角不经意地抽搐了一下。随后露出不屑的笑容,取笑道:“看那种变态剧情,还能感觉带劲?你是变态吗?”
“嗐,看着玩儿,啥变态不变态的。”何欣意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看了看时间,道:“今儿有事儿没有?没事儿的话,跟我去一趟市里,晚上请你喝酒。”
“你一个在读大学生,咋这么爱喝酒啊?”周二虎问。
“你这话说的,大学生还不能喝酒了?你瞧不起大学生啊?”
“咳,我……服了。”
“走啊。”何欣意催促道。
“去市里干啥?”
“今天市里有一场漫展,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