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村一共有三个姓。
姓周的最多,占了全部人口的三分之二;姓陈的最少,只有陈梦阳和他大伯两家;余下的,就是姓何的了。
周村首富,姓何。
跟周二虎和陈梦阳打招呼的年轻人,就姓何。
“何欣意?”周二虎有些意外,“啥时候回来的?”
何欣意从车上下来,扶了一下眼镜,笑问:“你俩在这儿干啥呢?”说着,掏出烟散给周二虎和陈梦阳。
“啥烟啊这是?”陈梦阳没有回答何欣意的问题,瞅着烟稍上的英文问了一句,又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尝尝看。”何欣意笑道:“外国货。”
周二虎鄙夷的瞥一眼陈梦阳,问何欣意:“你不是在上大学吗?这还没到暑假呢,咋回来了?”
“回来看看。”何欣意说道:“还是家里舒坦。”
“不会是被开除了吧?”周二虎说笑着,注意到了何欣意左耳上的耳钉。
“哈哈。”何欣意大笑,“别扯淡了。走,我请你们吃饭。”
陈梦阳不想去。
毕竟,这俩人,一个是村长的儿子——官二代,一个是首富的儿子——富二代,陈梦阳自觉跟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陈梦阳找了个借口。“我就不去了,还有点儿事。”
何欣意又客套了几句,之后跟周二虎一起开车离开。
陈梦阳进了超市,买了点儿打折的菜。算账的时候,刚好听到堂姐的同事跟堂姐打趣,说:“妹子,别想不开。嫁给有钱人可比嫁给爱情强多了。那小伙子挺帅的,你就别端着了。”
陈梦瑶皱了皱眉,苦笑道:“你要是喜欢,拿走。”
“我倒是想。”同事带着满脸的遗憾,开玩笑道:“我家男人不同意啊。”
陈梦瑶笑一声,没有再回话。
接过陈梦阳手里的菜,扫码入账,说道:“我看到刚才门口站着的好像是何欣意啊,他不是在外地上大学吗?”
“不清楚。”陈梦阳说道。
“行啦,你走吧,我给你垫上。”
“不用。”陈梦阳用手机扫码付款,见那同事走开了,才低声询问道:“姐,二虎那个人渣,最近常来纠缠你吗?”
陈梦瑶皱了皱眉,低声说道:“你别管了,我自己能应付。”大概是怕陈梦阳不放心,又补充道:“都是一个村儿的,他不敢太过分。”
陈梦阳轻哼道:“别太高估了他的人品。”
“我心里有数。”
“行吧,我走了。”
陈梦阳沉着脸走出超市,骑着小电驴回家。路上,想起周二虎纠缠堂姐的画面,陈梦阳越想越气。
他知道,堂姐说那些话,是担心自己惹事儿。
妈的!
二虎这个王八蛋,也是犯贱。
老子堂姐又不喜欢你,纠缠个什么劲啊?
陈梦阳严重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不够,他很难理解这种所谓的“追求”。就像自己不喜欢屎,可能会因为屎的不离不弃和情真意切而突然感动,但变得喜欢?怕是够呛!
这个比喻不错,回头跟二虎说说,好好开导他一下。
不过……
话说回来,有些事情也不是绝对的。
比如自己不喜欢二虎,可要是二虎变成了一个身材很哇塞的美女,并且愿意让自己肆意蹂躏的话……
要是再换上一身紧致的瑜伽服……
身体的柔韧性再好一些,比如可以轻易的做出一些高难度的姿势……
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白天想得多了,晚上就梦到了。
梦里的二虎穿着一身瑜伽服,各种姿势随心所欲。
兴致高涨的陈梦阳彻底尽了兴,之后想到二虎纠缠堂姐的恶行,竟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照着二虎的脸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一下还不过瘾,再来一下。
直到二虎开始求饶,才算作罢。
……
凌晨五点钟。
周二虎从梦中惊醒,先是习惯性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还是个男人,才长舒一口气。
习惯性的点上一支“事后烟”,刚抽了一口,却是皱眉。
抬手摸了摸脸,竟是隐隐作痛。
呆了呆,二虎霍地起身,对着镜子照了照,没发现自己的脸有被抽肿的迹象,这才稍稍安心。可那种疼痛感,却依旧莫名其妙的存在着。
梦就是梦,怎么可能变成真的。
一定是心理作用。
二虎这么安慰着自己。
一支烟抽完,又昏昏沉沉睡去。不过半个小时,又惊醒过来,再度检查自己的身体之后,紧绷着的身子才放松下来。
他又一次梦到自己变成了女人。
与之前不同的是,在这个短暂的梦里,没有陈梦阳那个王八蛋。
呼……
二虎松一口气,又点上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梦里的画面断断续续的浮现在脑海。
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
这玩意儿……
好像不顶用啊。
还是被陈梦阳那个混蛋给破掉了?
之前有一晚没有在梦里被陈梦阳玩弄,或许就是它的功劳。
玩弄……
为什么会用到这个词?
二虎羞臊的脸都红了。
大概是恼羞成怒,二虎对陈梦阳恨极了。
大概还因为恨得“荒唐”,不好与外人言,所以又生出了无力的压抑感。
毕竟,任凭跟谁说因为做梦而恨上了某个人,都会被人耻笑。
恨到了骨子里,二虎翻来覆去的难受。终于愤然起身,拿了东西出门儿。
……
天光大亮。
陈梦阳站在自己院门口,瞅着院门上偌大的俩字儿,脸色阴沉。
何欣意溜溜达达过来,嘴里叼着烟,脸上带着笑。先递给陈梦阳一支烟,才开口说话:“梦阳,你这大门上写的是‘傻X’吧?”
陈梦阳点上烟,回道:“我认字儿,不用你提醒。”
“哈哈哈。”何欣意大笑,“这是得罪人了?”
肯定是得罪了人。
会是谁呢?
最大的嫌疑人,自然是周二虎那个夯货了。
肯定是因为昨天坏了他的事儿。
妈的!
陈梦阳在心里骂着。
“还别说啊,这字儿写的倒是不赖。”何欣意打趣道。
陈梦阳气极反笑,点头道:“字如其人吧。”
何欣意大笑,问:“不舍得擦掉?”
陈梦阳哼声道:“油性的,不好擦。”
“呃。”何欣意忽然想到了昨天听二虎说过的事儿,笑道:“这跟尿人家大门上比起来,不相上下了。”
陈梦阳斜眼看向何欣意。
皮鞋、西裤、衬衫、半黑框眼镜,碎发齐耳,容貌清秀,气质温雅,看起来像个斯文败类。
“看我干嘛?”何欣意问。
“看你长得帅。”
“有眼光。”何欣意笑道。
陈梦阳没有再搭茬,直接回了院子里。
何欣意跟着进去,瞅一眼院子里的菜圃,赞道:“你这小菜园子不错嘛。”说着,看到陈梦阳骑上了小电驴。“上哪?”
“黄谷镇,买油漆。”
“重新上漆?”
“不然呢?”
“也行。”
等何欣意出来,陈梦阳锁了院门,骑上小电驴一溜烟儿的出了村儿。
不止买油漆,还要买个监控。
万一刚刷了漆,又被人拿来练习书法呢?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本来就经济拮据的陈梦阳,肉疼了一整天。
晚上入睡,又梦到了变成美女的二虎。
陈梦阳上去就是一个耳刮子,然后一把揪住二虎的衣领,厉声质问:“说!是不是你写的字儿?”
二虎想否认。
可身子不受控制,不仅表现出了惧怕,还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是,我……我错了。”
说话时声音发颤,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扭捏作态,娇柔妩媚?
简直了!
二虎恨极了自己。
却又无奈。
她努力想要告诉自己这是个梦,该醒来了。可这份清醒过于短暂,只是一晃而过,随后就是一种僵化的“认知”。
她认为自己就是陈梦阳的女人,就该任由陈梦阳折腾。
甚至,还要主动一些。
她凑上前,跪在了陈梦阳面前,仰着脸看着他,像是在祈求陈梦阳怜惜。
凌晨五点。
二虎准时醒来。
不必睁眼,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瞅瞅一支点上。
起初的反感、恶心,还有各种不适感,似乎越来越淡了。
甚至是醒来后第一时间检查自己有没有变成女人的行为也没有了——做梦而已,不会成真的。所以没必要每次醒来都检查一遍了。
……
半晌午。
陈梦阳拿着水管浇菜圃的时候,吴贝贝笑着进了院门儿。瞅一眼新上漆的大门,问:“自己刷的漆?”
“是啊。”
“手艺可以啊。”
“凑合吧,为了省钱。”
“辣椒我摘几个。”
陈梦阳笑道:“你这人,水哥地里都是,你不去摘,惦记上我这几棵了。”
“小气吧啦的。”吴贝贝可不管他同意不同意,直接下手摘辣椒。“不让你吃亏。回头给你拿来个大西瓜。”
“那还成。”陈梦阳笑道。
吴贝贝摘了几个辣椒,也不走,攥在手里,站在一旁,伸了伸脚。“哎,正好,帮我冲冲脚。”她的脚上穿着水晶凉鞋,配上做了淡粉色美甲的脚指甲,看起来有种莫名的清新感觉。
陈梦阳捏着水管对着吴贝贝的脚冲水,瞥一眼吴贝贝那条短短的牛仔裤,再看看被水冲着的小脚,戏谑道:“周三哥真是有福啊。”
“啥意思?”吴贝贝眯着眼睛笑问。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喊声。
“贝贝。”
吴贝贝回头,看到了院门外站着的一个漂亮少妇,答应了一声:“哎。”
“来,跟你说点儿事。”那少妇说道。
“啥事儿啊。”吴贝贝说着,出了陈梦阳的院子。
陈梦阳偷眼看着两个漂亮少妇离开,不由得暗暗叹气。
有钱有权是真好。
满地的好白菜,想拱哪颗拱哪颗。
像二虎他爹和何欣意他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