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公司楼下。
何欣然挎着个小包儿,不断的垫着脚往里张望。身子忽上忽下的,刘海随着晃动,看起来青春气息十足。
终于,她看到周三凤跟一个男人并肩而行的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俩人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周三凤秀眉深锁,男人则嘴角含笑。
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何欣然,周三凤驻足,跟男人说了一句什么,快步走来。
“嗨。”何欣然笑着摆手。
“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到你哥的车停在外面,估计你在这儿,就等了一会儿。”
“哦。”周三凤解释道:“我哥不在家,我帮他打理一下公司。”
“啧啧,你真厉害。”何欣然笑道:“才多大年纪,就能管理一个公司了。”
“上车。”周三凤笑着回话。“请你吃饭。”
很快,俩人进了一家面馆。
等面的工夫,何欣然低声说:“我听到一个传言,咱村儿的。”
周三凤喝一口果茶,低头看着手机,像是没有听到何欣然的话。
“关于你的。”何欣然说。
周三凤笑了笑,头也不抬的问:“啥?”
“说你跟陈梦阳睡了。”
“噗!咳咳咳……”周三凤满脸绯红,眼神慌乱。
像是一个被抓到了脏物的贼。
她努力假装淡定,拿纸巾擦拭嘴角。“太酸了,喝不惯。”嘟囔了一句,又问:“你刚才说啥?没听清。”
何欣然眯了一下眼睛,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说……村里有传闻,说你和陈梦阳睡了。”
“哈!哈哈哈!”周三凤佯装爽朗的大笑,“看来呀,我是得罪了人,被这么胡乱编排。”表面淡定,内心却是慌得一批,各种乱糟糟的问题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梦里被睡,算是被睡了吗?
是谁能知道梦里的事情?
是陈梦阳到处胡乱说话了吗?
还是有人故意造谣?
何欣然回道:“说是有人看到你在陈梦阳家里过夜了。”
“胡扯!”周三凤悬着的心在听到这话之后,放回了肚子里。相比陈梦阳乱说或是被人窥伺梦境,她觉得被人造谣是最省心的。
然而,人言可畏。
“很多人都这么说。”何欣然咋舌道:“我估计啊,回头周伯伯得问问你啥情况。”顿了一下,又抿嘴笑道:“不过,我觉得嘛,你和陈梦阳,看起来还挺般配呢。”
周三凤冷笑,回道:“你要是喜欢的话……君子不多人所爱。”
“我呀,还是算了。”何欣然笑道:“就算我真的喜欢,我爹也不会同意的。万一惹恼了他老人家,不分我家产,可就亏大了。”
面端了上来。
何欣然随便扒拉了两口,就嚷嚷说吃饱了。
最近减肥中,多一口饭都不敢吃。
拿手机摄像头当镜子,看着带了点儿美颜效果的镜头,何欣然叹气道:“最近真的胖了,脸都圆了。”
周三凤可没兴趣在意何欣意然的脸是不是圆了。
她现在有些头痛。
变身的事情还没解决呢,谣言怎么就传起来了?
想到变身……
唉,心理素质是真不行啊,只是想一想,就开始紧张了。如果紧张真的会导致变身失败的话,最后一次机会肯定会再次失败。因为自己真的很难不紧张!
或者……
“哎呀!忘了!”何欣然忽然一惊一乍的叫唤起来。
周三凤吓得一激灵。
“忘了忘了忘了,我哥让我看着你,别让别人得了手。”何欣然笑道:“我竟然撮合起你跟陈梦阳了,真是的。太对不起我哥了。”
周三凤黑着脸翻白眼。
怎么就“撮合”了?
真是扯淡。
另外……
刚才自己想到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关于变身的办法。
可是……
到底是什么呢?
该死的!
被何欣然一喊,竟是再也想不起来之前想到了什么。
“三凤,考虑下我哥呀。”何欣然说道:“你是官儿代,我哥是富二代,你俩要是结了婚,在咱们周村,还不得横着走了?”
周三凤哭笑不得,阴阳怪气的说道:“那可真是了不得,听你这意思,就像是统治了全世界呢。”
“哈哈哈。”何欣然大笑。
又聊了几句,周三凤送何欣然回了学校,并且婉拒了何欣然邀请她进入校园看帅哥的好意。帅哥什么的,和何欣然的圆脸一样,周三凤不感兴趣。
车里坐了一会儿,周三凤终于想起了被何欣然吓跑的念头。
随后,一脚油门驶离学校,去了商业街。
……
天转凉了。
陈梦阳的心也跟着凉了。
借不到三十万,堂姐的人生怕是要被最亲的人给毁了。
早知如此,以前就不抽烟了。
省下来一笔烟钱,搞不好还能救救急。
想到此,愁眉不展的陈梦阳点上了一支烟缓和情绪。
周三凤来的时候,陈梦阳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去借网贷。听到开门的声音,陈梦阳转脸看过去,竟是愣了。
周三凤换了一身新衣服。
陈梦阳虽然不识货,却也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身衣服价值不菲。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原本就模样漂亮、气质不俗的周三凤,如此精心打扮一番,看起来更加有味道了。带着青春的气息和成熟的风韵,还有女人的柔美以及男人的飒爽。
竟是有种耐人寻味的感觉。
“想啥呢?”周三凤说着,递上来一支烟。
陈梦阳把视线从周三凤身上收回来,习惯性的看了看烟标,嘴角一抽,“这么贵的烟,哪来的?”
“朋友送的。”
“朋友?”陈梦阳点上烟,问:“你‘哥’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
周三凤讪笑不语。
陈梦阳又问:“发财了这是?”
“没啊。”
“那怎么换了身行头儿?”
“天冷了,以前的衣服穿不了。”周三凤随意道:“这也花不了几个钱,不发财也能买。”
陈梦阳叹气,道:“财大气粗。”说着,又想起了关于底线和奸计的念头。
要不要强行“借钱”呢?
或许是能做到的。
但是……
周三凤会不会狗急跳墙?
这种事,或许就像抽烟那样。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最终成瘾。
这是一条不归路。
“也不至于财大气粗。”周三凤抽一口烟,悠悠然吐出来,“现在这世道,三五十万不算钱。我的实力,远的不说,比何家都差远了。”顿了一下,又好心提醒陈梦阳:“你要是真的差钱,可以找何家试试看。”
“你要是能帮我,何必再麻烦何家。”
“我呀,真不好帮。”周三凤满脸遗憾:“我手里的钱,都砸公司里了。看着流水上是有钱,可真要是挪用,会很麻烦。”说罢,周三凤潇洒随意的吐了个烟圈儿,努力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陈梦阳抽着烟,看着周三凤,好大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的周三凤浑身不自在。
“笑什么?”周三凤问。
陈梦阳笑着摇头,“女人啊,心眼儿多了容易老得快。”
周三凤脸色微微一红,想装傻,又装不下去,只能尴尬的假装打哈欠。
她发现,陈梦阳虽然年轻,但真的不好对付。
“梦阳在家吗?”门楼子下传来一声喊,听着像是某个相熟的嫂子的声音。声音刚落下,人就进了院子。“呀,三凤也在呢。”嫂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又道:“那啥,梦阳,你家拉锄用不用啊?回头借我用用。”
“不用,你拿去吧。”
“现在不用,就是先打个招呼。没别的事儿,我先走啦。”
看着嫂子离开的背影,陈梦阳不由地想起了梦里的美好。
“嘁。”周三凤意味深长的说道:“萍婶子前段时间说你一辈子吃不上四个热菜。”
陈梦阳笑了笑,“背地里说人坏话,好吗?”
“当然不好,所以她在咱周村的人缘不咋样。”
“我说你。”陈梦阳似笑非笑的说道。
周三凤当然明白陈梦阳的意思,却是仍旧装傻。“我?我也不喜欢她。”
“哈哈。”
又聊了几句,想起村里的传言,周三凤不敢久留,离开了陈梦阳家。刚走出院子,又怔住。回想自己在陈梦阳面前装傻的样子,周三凤顿时悔青了肠子。
假装蠢萌蠢萌的……
像是在勾引他!
真是……
周三凤拍了一下额头,无奈的叹气。
为什么会那样呢?
是什么样的潜意识在让自己那么做?
唉……
应该是心态影响了举止。
很可能是这样的原因。
低头看看身上装扮,周三凤知道,自今日起,很多事情可能都会悄然发生改变。然而,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就得冒这一回险。
也许是自己想错了,也许一切都是徒劳的,甚至也许会万劫不复。
可哪怕是只有一线希望,周三凤也不会轻言放弃。
忽然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眼神。
周三凤看过去,看到了老爸周建国。
周建国站在自家门口,背着双手,冷冷的瞪着周三凤。
周三凤暗叫不好。
应该是被何欣然说中了。
“去陈梦阳家了?”周建国冷声质问。
“嗯。”
周建国黑着脸转身进了院子里。
周三凤提一口气,跟了进来。
堂屋里坐下,周建国点上一支烟,说道:“村里多了条传言。”
周三凤张了张嘴,犹豫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老爸。
老爸的人生经验比自己更丰富,或许有好主意能对付陈梦阳。
然而……
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
万一车陈梦阳要杀人灭口的话……
老爸不明真相,或许反而能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