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阳光透过智能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慵懒的光斑。
宁楪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声吵醒,很快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抓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柯斌泽那家伙发来的几条语音方阵,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嚣张:
【阿楪,没你我一样可以!】
【阿楪,我吊不吊?没你照样“顺利”搞定那个持刀杀人案,你out啦!】
【阿楪,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交通警察,刑事部有我在,没意外,啊哈哈哈!】
宁楪瞥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宁楪打哈欠,伸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紧接着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啊~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宁楪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随手划开那些充满炫耀意味的消息。
对于柯斌泽的挑衅,宁楪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只觉得对方像个急着向家长讨赏的小学生。
“纯傻缺。”宁楪在心里给出评价,“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有炫耀的时间不如多提升能力。”
虽然心里满是鄙夷,但出于最后一点同僚情谊,宁楪还是淡淡回了一个“哦”字,然后点开外卖软件。
选好餐品一分钟之久,门铃声就突兀地响起来。
“你好先生,您的外卖到了,已放在门口。”
门外传来外卖员急促的声音,然后响起电梯门关闭的声响。
“这么快?闪送闪送,原来是这么个送法?”宁楪琢磨不透地侧歪脑袋,随即快步走到玄关门前。
宁楪拉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现在的配送速度都这么卷了吗?”宁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上的塑胶盒子。
透过透明的塑料盒,里面装着一块精致的四寸巧克力蛋糕。
宁楪挑了挑眉,第一反应是送错了,这种尺寸通常是用来搭配咖啡的下午茶,而不是正餐。
宁楪拿起外卖单,目光扫过下方的备注栏,落款人三个字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无至筱。
“这丫头,还挺贴心。”宁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四寸是不是太小了点?估计是手滑点错尺寸了吧,哈哈。”
宁楪并不在意这些细节,提着蛋糕转身进屋,心情大好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
下午四点,老城区,“时光甜语”蛋糕店。
这是一家颇有年头的老字号,木质的招牌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人行道上,停有各式各样的机车,那些车主无一例外坐在蛋糕店门外的檀木制的木椅上,享受惬意的午后时光。
另外,还有位提前半小时落座于遮阳伞下的女人——无至筱。
无至筱今天打扮的光鲜亮丽,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高定晚礼服,妆容精致,原本就绝美的容颜在浓妆的衬托下更显惊艳。
今天是重要的一天,无至筱原本从满心欢喜地整理裙摆,到眉头微蹙地看向左侧他过来的必经之路,再到最后眼神中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不耐烦。
无至筱抬起皓腕,看眼那块银黑鎏金、镶嵌着碎钻的限量款腕表。
四点三十分。
“楪一般很守时,迟到几乎为零,除非路上因某事耽搁……”
想到这儿,无至筱心里咯噔一下。
哪怕两只野猫打架,这家伙都要停下来劝两句,更何况是别的突发状况。
哎哟!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是没错啦,但也要注意下时候吧!
唉,自己挑的偶像,没辙。
忧心忡忡的无至筱,最终无奈地垂头叹气,端起桌面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五点左右,那道熟悉的身影才终于展露于街角。
宁楪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抱歉啊,筱筱,身体出了点状况,路上耽搁不少时间。”
身穿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宁楪整个人仿佛被包裹在一层冷硬的壳里,唯有嘴角那抹强撑的笑意,泄露了他此刻的狼狈。
宁楪的右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溃堤的痛楚。
无至筱抬眼的瞬间,眸光骤然绽放异彩。
平日里随性的男人此刻被西装衬得挺拔俊逸,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可那点亮色还没来得及在眼底漾开,就被宁楪苍白的脸色冻住了。
“楪,你怎么了?”
无至筱几乎是弹起身,几步跨到宁楪身边,不由分说地架住他的胳膊,将对方的重量往自己肩上带了带。
宁楪靠在她肩上,呼吸有些急促,那股冷硬的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脆弱的内里。
“不好说。总之,我们先买蛋糕当见面礼吧。”
宁楪摇摇头,强忍胸口那股如同绞肉般的剧痛,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对他来说,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
“好嘛,不过你要是实在难受,今天的见面就取消。”无至筱看他兀自坚持的脸庞,内心冥冥之中多了些暖意。
宁楪摆摆手,等身体状况恢复大部分后,满脸堆笑道:“好啦,我是爷们,不用在意我OK?走吧,别到时候迟到给你家里人留不好的印象。”
无至筱心存疑虑,不过她清楚这个男人一旦做出决定,那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待无至筱轻嗯一声后,两人便携手走进装潢典雅的店里。
店内的天花板上垂下的琉璃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映照在复古的地毯上。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烘焙的香甜气息,角落里坐着几桌客人,正低声洽谈,享受惬意的午后时光。
而进门后的宁楪,习惯性像雷达一样扫过全场,视线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停留半秒。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他头戴一顶不合时宜的绿色棉帽,脸上戴黑色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桌面上放空餐盘,盘子旁边赫然放一把刀身部分有暗红色锈迹斑纹的银色水果刀。
作为刑警的宁楪心头一跳,那刀身既有陈年锈迹和干涸许久黏在一起的血迹。
不点餐,打扮别具一格,眼神凶狠,不像寻常之人该有的模样。
宁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对方没有做出任何违规举动,他不好发作。
宁楪不动声色转过头,然后若有所思的凝视展示柜里的蛋糕。
这个人自始至终未动一手一足,倒是沉得住气,亦或者在座的人不是他的首选。
没猜错的话,他在等猎物上钩吧,比如我跟筱筱。
宁楪气定神闲地分析着,眼角的眉梢微微翘起一丝。
“筱筱,还没选好吗?”
她有选择困难症,宁楪能理解,可每次亲眼所见就感觉身上有上万只蚂蚁在爬一样难受。
我请问,挑适用的东西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