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啊……”
彩泽放低声音，和怀中的利商讨。前方，是拉着她手腕飞奔的贾智杰。后方，是贾玉婷，还有被魔物猛追的古诚心和张乐天。
“按原计划施行吧。”
利回答，平静的声音被淹没在身后传来的声浪中，但字迹还是清晰可见。
彩泽点头，伸手检查了下口袋里的符纸，看向前方。
紫色的脑袋迎着阳光剧烈地抖动，抓住她的手有些颤抖，但握得很紧。
要按原计划实行啊……
看着他这副模样，彩泽没来由的心里一松。
看起来，没问题！
风在面前急驰而过，蓝色的长发在空中飞扬。被带着跑起来的腿动得飞快，但身后的响声还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贾玉婷，可以动手了！”古诚心空出的手张在嘴边，比着喇叭大喊。
“这种情况你让我怎么动手啊！！”
“放心，人陷入绝境是能爆发出潜能的，我们已经帮你把魔物都聚集好了，接下来只用像原来那样就行！”
“哈哈哈哈，说的没错，相信自己，贾玉婷！”
“这个数量怎么可能办得到啊，你们两个笨蛋！！！”
彩泽回头，贾玉婷左手压住巫师帽，右手拿起小木棍在空中画着圈，蓝眸中充满了揍人的想法。
“喂——还没好吗——？”
“哈哈哈放心好了，我们还能撑很久。”
事实是魔物没追上他俩，但他俩快追上贾玉婷了。
贾玉婷回头瞪了眼没心没肺的两人，木棍上方浮现出数十个半个脑袋大小的透明晶状物体，隐约的有白雾从表面飘出。
“这点好像不够啊——”古诚心大喇叭开口，离贾玉婷越来越近。
“那你还不快点想办法！！！”贾玉婷脸上冒汗，似乎是魔力输出到了极限。
“啊，伤脑筋啊~”
“再伤脑筋我们都要被踩扁了！！”
“哈哈哈，没事的，我还可以扛一个人跑。”张乐天打着笑脸，朝古诚心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转手把手伸进他的包，掏出几个球状物。
“动手吧——”
“早该这么做了！！”
眼见得古诚心和张乐天都快撞到她背上，贾玉婷用力挥动手臂，数十个透明晶状物飞向只隔了几米的魔物堆，霎时间浓雾飘散，浩浩荡荡的踩踏声跟着一滞。
古诚心也在这时把手上的球往下一甩。金属的外壳在触地的瞬间爆开，白色的烟雾吞没现场，挡住烈阳，包裹住了附近的一切。
“这是什么东西？”彩泽眯着眼睛，眼前白茫茫的，根本分辨不了方向。
“很早的武器了，没想到有人能复刻出来。”利回答，语气有些惊讶。
身后传来兵器与爪牙等碰撞的“铿铿”声，贾智杰似乎是判断留下来只会拖后腿，还是猛拉着她往前跑。
“很早？”
“至少比我那个时代早，先不说这个，后面追上来了。”
彩泽回头，随即看到一个漆黑，裂纹似蛛网的利爪撕破白雾，朝她的脑袋探来。
在她躲闪前，贾智杰突然用力一拉，把她甩到了侧方。
头颅大小的利爪挥了个空，浓烟被甩在了身后，还未散开。
五只魔物跟着突破了封锁，嘶吼着向着他们冲来。
一个长着九只眼睛，长四米多，高接近一米的类蜥蜴生物。
两个獠牙冲天，三眼暴戾，尖牙满嘴，两米高的野猪。
一个裂纹满身，张嘴吼叫，比猪略小的豹。
一个四条腿，四只翅膀，一人高，眼球长在胸前的鸡。
无一例外的是，五者身上都飘散着诡异的黑气，眼神嗜杀。
愿望只有一个字，像石头压在胸口，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它们……
彩泽眨了眨眼，脑中没来由的浮现出了天真的问题。
在变成魔物前，是什么样的呢？
突然间，眼前的尖嘴急速放大。贾智杰瞪大双眼，身体侧转，一手用力的把彩泽往后拉，一手颤抖着握紧一截矛杆，淡紫色齿轮上蓝光流动。
零件浮在空中急速拼装，还未成型，矛尖就绕过彩泽肩膀，向着四脚鸡刺去。利竖在彩泽眼前，正对刺来的尖嘴。彩泽身体一抖，手摸向了口袋。
镜面般的剑身上，尖嘴相撞。意料之中的凹陷没有出现，相反，碰到剑身的那一刻，尖嘴消失了。
更准确点，是被分解了，飘散成了紫红色的尘埃。
黑曜石般的剑柄上，深蓝色的光缓缓流淌。
四脚鸡还未发出悲鸣，头顶就中了一矛，被当场贯穿。贾智杰把彩泽拉到身后，双手握矛横扫，弹飞巨蜥伸来的舌头。
紧接着肩膀一沉，又斜向上飞挑，击退了扑来的豹。魔物鸡的尸体也在这时被甩飞了出去，直撞向一只三眼猪。
尖锐的獠牙贯穿魔物鸡的尸体，两只三眼猪速度不减，并排冲来。长矛却在回转卸力，无法招架。
“惨…”
贾智杰面色苍白，咬牙后撤一步，余光瞟向远方。
那里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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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一次等不到有人叹气，说着不知道第多少次……
脚边的青草似乎停下了晃动，静在原地。手上的矛慢慢划过空气，快不过寸寸逼近的巨大獠牙。
太阳火辣辣的，打在脸上，晒得人生疼。如果云能多点，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一直当笨蛋是不行的——这个道理少年早就知道了，但他不知道怎么改变，于是只能不甘的闭上眼睛。
但是，哪怕闭上了眼，打在脸上的光仍固执的闯进他的视线，告诉他眼前不可能是黑暗。
他还有不能倒下的理由，为了不让同伴伤心，也为了身后的雇主。
什么都看不到了，就没办法知道成功还是失败吧。半黑半明的世界里，贾智杰这样想到。
既然都不知道结果了，那么就应该放开手脚大胆的去做了吧？
正因为一无所知，所以才更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吧？
笨手笨脚了那么久，总会有转机的吧，一定会的吧，自己也可以有转运的一天吧？
世界不会随便回答脑中的问题，但一定会回答实际的行动。
于是，身形快速调整，贾智杰放弃卸力，手腕青筋暴起，强行要把长矛横架到身前。
只要挡住，就有希望，他在心里祈祷着。
但一睁眼，獠牙突到一米之前，矛刚离身侧。
来不及，差一点，又是这样。
如果没有那一瞬犹豫的话。
不知不觉间，少年的眼眶红了。
世界想告诉他，上天不会总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打开一扇窗。
但身边的人想告诉他，总有人想搭建一个更好的家。
门窗被关上，可以再开。
“唰”一下，是风声。
失重的感觉传来，眼前的画面飞速向左迁移。
庞大的魔物裹挟着黑气，冲过早已无人的草地，留下飞扬的尘土与指头深的脚印。
半空中，彩泽压在贾智杰身上，面朝三眼猪，学着古诚心的样子，嘴唇轻启。夹在两指间的三张符上，蓝色流光闪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