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
刚开口,三张符的光芒骤然放大。
湛蓝的水柱喷涌而出,淹没草坪,四散开来,推开类蜥蜴和豹。
金黄色的雷电一瞬闪过,贯穿一头三眼猪的身体,魔物还未来得及哀嚎,就四腿僵直,表皮焦黑,向前横飞。
赤红的火焰同时向前喷发,吞没急转弯冲来的魔猪,卷起的浓烟躁动空气,弥漫四方。
待赤焰消散,气流荡开烟尘,漫水的扇形泥地上,只剩下两团无法辨认形状的焦块。
“啪哒!”
彩泽身体一转,扭到下方,护住贾智杰,摔在了地上。溅起的水花飞过脸颊,湿润了蓝发,琥珀色的瞳孔中略显震惊。
“原来不用念出来……”
“吼!!”
吐槽的话未说完,不远处便传来嘶吼,紧接着,水花飞扬。
豹和类蜥蜴踏着积水,眼神暴戾,丝毫未受刚刚波折的影响。头顶的愿望,也还是一个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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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抱着这样的愿望一直向前。
明明这样只会伤害其他人,只会导致自己死掉,只会让世界更加不堪才对。
……是因为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了吗?
那还真是,比死了还糟糕。
正想着,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贾智杰不知何时起身,一步拉起彩泽,按住她肩膀,往身后轻轻一推。
紫色的短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少年双手执矛,向前一步,眼睛死死锁定奔在最前的豹,坚定的与先前判若两人。
只是,彩泽能看到,他的肩膀还有些僵硬。
下意识的,两只手握住了黑曜石般的剑柄。但有一道声音却在脑中响起。
“不必了。”
指尖微松,手缓缓沉落。晶蓝色发卡上的水珠,反射着属于太阳的光泽。
“他现在需要的是独当一面。”
“好。”回答轻轻的,融进了呼吸。利被抱回了怀中,金色的字样仍在变化:“干看着也不好,教你怎么更好的用灵符吧。比如在必要的时刻提供无法察觉的援助。”
“嗯。”彩泽颔首,镜面中的自己,眼神有些茫然,有些悲怆。
真是,差点忘了本来目的了。
……为什么呢?
眼睛睁的大大的,但利身上的字却很模糊。
死亡,也可以是救赎吧?
前方,愿望如清风,吹过晶蓝色的发卡。水珠滑落在地,发出“嘀嗒”的声响。
“啪”一声,彩泽闭眼,双手猛拍脸颊,用力摆头,甩开脑海中的阴霾。再睁开,金色的字迹清晰可见。
前面有人在冲锋。
也就是说,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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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急切的吹着,吹的人身体发凉。水花被踏飞在天,点点细珠泛着金光。
侧方,袭来了撕破空气的利爪。正前方,张开的巨口散发着腐臭。
贾智杰向左踏出,侧身甩肩。长矛向右横扫,重重敲击在了蛛网般的腹部。
哀嚎声中,魔豹向右倒飞。贾智杰转矛卸力,上前一步,猩红的长舌突然从他侧方探出,直指脑髓。
俯身下探,再作势招架。长舌越过发丝,又向下卷曲,缠住横举过头顶的矛。
难以置信的力道带飞了贾智杰的身体。半空中,蓝色的双眸紧盯张开的巨嘴。
如果是这里,说不定有机会!
牙关紧咬,双手飞速调整,半握前后两端。紫色齿轮上,蓝光徜徉。
长矛飞速旋转解体,再次拼装。中段仍被困住,其余部件则组成稍短一截的新矛,笔直的刺向蜥的上颚。
长舌再次转动,却被不断抖动的矛杆向边牵扯。后撤的四条腿也受拉力的影响,无法随心施力,远离危险。
于是,矛尖破风,击中巨蜥的眼球。长舌在疼痛中失力,矛杆被甩飞到了空中。
贾智杰脚踏头颅,乘胜追击。长矛深入眼眶,向脑袋滑动。巨蜥疯狂摆头,但矛尖死死勾住颅骨,无法甩开。
扬起的水花飞过贾智杰的眼眸,右侧,裂纹豹笔直的向他冲来。
这个位置,必须躲。
长矛勾出,贾智杰纵身一跃,溅起水花,矛杆飞来,迅速归位。
巨蜥痛苦的扭曲着身体,失去战力。黑豹利爪外伸,前爪勾住它同伙的身体,借力向前猛冲。
两侧张开的利爪衔接着水珠,直冲面门。
劲风之下,贾智杰矛在身前,手心沁汗,身体缓缓下沉。
……
时间一下变得很慢,慢到贾智杰可以过完不知道多少次失败。
巨蜥趴在地上挣扎,已经没法站起来了。
长矛前伸的话,可以和豹一换一。虽然会死,但能保下雇主,也算成功吧?
……不,不对。我想变强,不是想成功一次。
我不是为了不拖同伴后腿,为了让他们也能对我放心,也能高兴吗?
时间回到现在,留给他选择的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
右脚横踏,身体倾斜。蓝发的身影在眼角一闪而过,让他的腿僵在原地。
对哦,她还在后面,不能躲开呢。
既然倒霉这么多次,偶尔幸运一次,
没问题吧?
还剩零点一秒,贾智杰闭上了眼睛,身体回转。豹的身体挡住了太阳,视线一片漆黑。
每个晚上,都是一片漆黑,但太阳总会照常升起!
犹豫的时间结束了,长矛向前一送。
没有窗的小房间内,依稀有光从门缝渗出。
总感觉,身体变轻了,风声变小了。
错觉吗?
长矛抵到颅骨,贯穿魔物的头颅。炙热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人窒息的腐臭残留了一刻,便不再复现。
解决了。
太好了,真高兴呢。
接下来,我可以放心的倒下了吧?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没人告诉他过了几秒。
紫发少年站在原地,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到不到一秒的时间,居然被拖长到了两三秒。
房间突然多了一扇窗。
被门挡住的太阳,透过窗口照了进来。
不开门的话,没办法满屋金黄,他知道的。
但只让一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的话,一扇窗就够了。
手滑腻腻的,有些灼烧感。睁开眼,上面沾满了紫红色的液体。
豹的头颅悬在矛上,暴戾的双眸紧紧闭上,张开的巨嘴只剩下缝隙。两只本该拍碎他脑壳的利爪被重力牵扯着,小幅度晃动着。
太阳还在天上,还是那么耀眼,告诉他已经没事了。
长矛飞甩,甩飞黑豹。
双脚发力,向前突刺。矛尖朝向挣扎的巨蜥,洞穿它的头颅。
水洼被染成紫红,少年回矛旋转,驻地回头,草地坑坑洼洼,都是足迹。
足迹的另一边,有个少女笑着伸出右手,朝他比大拇指。他害羞的点头回应,回看刚才烟雾缭绕的地方。
那里魔物尸骸成群,但大家都安好。
张乐天收着地上的树枝,爽朗的笑着。古诚心坐在地上,身傍被切碎的尸骸,悠然自得。贾玉婷撑着膝盖,嘴巴不停地动着,帽檐下的双眸闪着未曾见过的光彩。
真好。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心情。
也是彩泽的心情。
她的左手背在了身后,指尖夹着一张不能被贾智杰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张在风中飘荡的黄符。
空荡荡的纸面,不久前写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