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陈默的灵气种子终于有了变化。
那颗冰粒开始旋转了。起初很慢，几秒钟才转一圈，后来越来越快，到第十六天晚上，它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气旋。气旋中间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空洞，地底灵脉里的白气通过那个空洞源源不断地渗进来，虽然量很少，但每时每刻都在渗。
“入门了。”珠子说，“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不用血引了。气旋会自动从灵脉里抽取灵气。”
陈默感受着丹田里那团旋转的气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虽然灵气浓度还很低，甚至比不上一个刚觉醒的一阶新手，但至少，他有了自己的“灵气来源”。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知到更远的地方了。
之前他的感知范围只有几厘米，现在扩展到了将近一米。地下室的整个地面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他能清晰地“看见”脚下土壤里的每一块碎石、每一道缝隙、每一条细小的灵脉支流。那些支流像毛细血管一样密布在土层中，虽然大部分都是干的，但只要主脉里还有灵气，它们迟早会被重新激活。
“如果我把附近的支流都疏通，灵气浓度会不会提升？”他问。
“会。”珠子说，“但你现在太弱了。疏通支流需要你把灵气注进去，以你现在的储量，疏通一条一米长的支流就得耗尽全部灵气。至少要等气旋稳定运行三个月，灵气储量足够了再说。”
陈默点点头。他早就习惯了等待。
但生活没有给他太多等待的时间。
月底到了，房东来收租。陈默翻遍手机和钱包，凑了六百块，还差两百。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平时还算好说话，但这次她没松口：“小陈啊，你已经欠了三个月了，我这也是小本生意。再给你三天，凑不齐你就搬吧。”
陈默说好。
他算了算自己的收入。跑外卖一个月能挣五六千，房租八百，吃饭一千五，剩下的全还了网贷和亲戚。如果这个月再交不上房租，他就真的得睡桥洞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修炼，而是打开手机翻找兼职。凌晨三点的招聘信息不多，他翻了半天，看到一个“灵气废料回收”的帖子。发帖人说城东有个废弃的灵气加工厂，里面还有些残留的灵气材料可以回收，按斤算钱，一斤五十。
陈默知道那个地方。城东老工业区，灵气复苏初期建的第一批加工厂，后来因为技术更新被废弃了。厂区里确实有很多边角料，但那些材料对觉醒者来说毫无价值——灵气含量太低，杂质太多，连最低级的炼器都用不上。普通人又进不去，因为厂区周围的空气里残留着微量灵气，长期暴露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但陈默不一样。
他感知不到空气中的灵气，那些残留对他没有影响。而且他现在能“看见”地底的灵脉——那个废弃工厂正好建在一条灵脉支流上方，他完全可以走地底过去。
第二天凌晨四点，他骑着电动车到了城东老工业区。厂区大门锈迹斑斑，围墙倒是还完整，但上面布满了灵气腐蚀出的孔洞。陈默从围墙根的一个破洞钻进去，里面是一片巨大的废弃车间，地上散落着各种金属碎屑和石头块，大部分都蒙着厚厚的灰。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
果然，脚下两米深的地方有一条灵脉支流，虽然比主脉细得多，但比地下室的末端支流粗了至少三倍。白气在土层里缓缓流动，带着一种温暖的质感。
陈默开始往下挖。他没有工具，只能用从车间里捡的一块铁皮刨土。地面是水泥浇筑的，但年代久了已经开裂，他用铁皮沿着裂缝一点点撬，半个小时后终于挖到了灵脉支流的位置。
一条手指粗的白色脉络露了出来，灵气在里面流动，像一条发光的细线。陈默伸手触上去，白气立刻顺着手指钻进体内，比他平时在地下室引到的灵气浓郁得多。气旋疯狂地旋转起来，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新的能量。
他控制着气旋的转速，没有一次性吸太多。等气旋稳定下来之后，他把灵气逼回手指，注入到灵脉支流旁边的土壤里。土壤被灵气浸润后变得松软，那些之前干燥的毛细血管一样的细支开始膨胀，重新与主脉连接。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陈默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疏通了大约半米的支流，然后他累得坐在地上，气旋里的灵气几乎消耗殆尽。
但他笑了。
因为他发现，在疏通支流的过程中，灵脉里有些东西被挤出来了——几颗拇指大小的灰白色晶体，混在泥土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捡起来放在掌心，珠子立刻发出了一声轻咦。
“灵气结晶。”珠子说，“灵脉在流动过程中自然凝结的。虽然品级很低，但对普通觉醒者来说也算不错的东西了。”
“能卖多少钱？”
“这种低品结晶，市面上大概一百块一颗。”
陈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颗结晶，又看了看脚下那条刚刚疏通的半米支流。
天亮的时候，他骑着电动车去了城南的觉醒者市场。市场里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低阶觉醒者，在摊位前挑选各种修炼材料。陈默找了个角落蹲下，把三颗灵气结晶摆在地上。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问价。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灵气波动很弱，大概刚觉醒不久。他拿起结晶看了看，问：“多少钱？”
“一百二一颗。”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我要两颗。”
交易完成。陈默把剩下的那颗揣进口袋，骑着电动车往回走。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凉意，他却觉得胸口热乎乎的。
这是他赚到的第一笔修炼相关的钱。虽然只有两百多块，虽然离还清债务还差得远，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地底这条路走得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