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花了三天时间摸清周围的地底灵脉走向。
他住的地下室恰好处在一条支脉的末端,灵脉在这里已经很细了,只有手臂粗细,埋在地下四米左右的深度。再往西走两公里就是主脉经过的区域,但那里的地底结构复杂,以他目前的感知范围根本够不着。
珠子告诉他,修炼的第一步是“开窍”——在灵脉和人体之间建立一条通道。觉醒者是天生就带着这条通道的,所以他们能直接从空气中感知灵气。而陈默的通道是关闭的,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打开过。
“开窍的方法很简单。”珠子说,“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地底灵脉最活跃的时候,你把灵气引到丹田位置,反复冲击同一个点。什么时候冲开了,什么时候算入门。”
“反复冲击?用什么引?”
“用你的血。”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
第一个晚上,他在手指上割了一道小口,把血滴在地面的裂缝上。血珠渗入水泥缝隙,几秒之后,一股比之前强烈得多的白气从地底涌了上来,顺着他受伤的手指钻进体内。那种冰凉的感觉再次出现,但这次不再是温顺地流动,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一股脑地冲向小腹位置。
然后他感受到了痛。
一种从内部撕裂的剧痛,像是有人用小刀在腹腔里反复搅动。陈默咬着牙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手指死死抠住水泥地缝,指甲劈了两个。
痛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等那股灵气终于消散的时候,他整个人瘫在地上,衣服被汗浸透了,胃里翻涌着想吐。
“这才刚开始。”珠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开窍的过程就是这样,每一次冲击都会比上一次更痛。因为你的通道从来没被打开过,那些淤塞的地方需要一点一点撕开。”
“多久能开?”陈默喘着气问。
“看你的韧性。有人三个月,有人三年。”
陈默没再问。
第二天他照常去送外卖。电动车骑到半路,小腹位置忽然一阵刺痛,他差点撞上路边护栏。疼痛很快消退了,但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变化:他的饭量变大了。平时中午吃一碗面就够,那天他吃了三碗,还是觉得饿。
晚上回到地下室,他又割破手指继续冲击。这次痛感比昨晚更猛烈,但持续的时间短了一些,大约七八分钟就结束了。结束后他立刻饿得头晕眼花,把冰箱里剩的冷馒头全吃了,才勉强撑住。
第三天的变化更明显。他能感觉到小腹里有一团微弱的凉意,像是一颗冰粒嵌在了身体里。虽然感知范围很小,只有几厘米,但那种“能感觉到”的体验让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那颗冰粒就是你的灵气种子。”珠子说,“等它变成气旋,就算正式入门了。”
“要多久?”
“我说过,三年打基础。”
陈默算了算时间。三年后他三十三岁,如果一切顺利,那时候他应该能勉强达到觉醒者一阶的水平。而三十三岁的觉醒者,大多数人已经突破到三阶甚至四阶了。
“跟不上。”他喃喃道。
“你不需要跟上他们。”珠子说,“你走的路和他们不一样。他们修的是地表灵气,稀薄、混杂、带着各种属性。你修的是地底灵脉,纯粹、浓郁、没有属性。你现在觉得慢,是因为你的通道还没打开。等通道彻底贯通之后,你的修炼速度会是他们的十倍。”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
珠子没有立刻回答。
地下室的天花板上有一盏旧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灯光照在黑色珠子上,那些坑洼的纹路好像动了一下。
“我是地底灵脉的核心。”
珠子终于开口,“三十年前那场‘天地异变’,是灵脉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击碎的。我散落出去的那些碎片,变成了人类口中的‘洞天福地’。而我自己——”它的声音低了下去,“被埋在了地底最深处。直到你踩到我的那一刻。”
“击碎你的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珠子说,“我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灵气复苏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东西要来。人类现在忙着修炼、争夺、内斗,没有人注意到地底的灵脉在萎缩。如果灵脉彻底枯竭……”
它没说完。
陈默等了一会儿,见它不再开口,便继续割破手指,把血滴在地缝上。白气涌上来,疼痛再次席卷全身。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汗珠一滴一滴落进水泥缝里。
但这一次,他在疼痛中笑了一下。
三十年了。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脚下的路是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