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遭到黑色猎犬的开膛破肚后,斯卡尔陷入昏迷,意识在黑暗中逐渐下沉。
在将要彻底沉沦之际,白色的光将斯卡尔的自我从黑暗中打捞出来。
意识逐渐恢复、苏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过自己的脸,在脸颊上留下湿润感。
“唔?!啊...”
斯卡尔发出一声低吟,紧接着,被开膛破肚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立刻吓醒了他。
一边急促的呼吸着,斯卡尔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肩膀、手臂、腹部,将之前被所有被猎犬撕咬过的地方都碰了个遍。
肩膀上没有被咬穿的洞,手臂也没被扯下来,腹部也没有被撕开,仿佛之前有关那黑色猎犬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在确定自己没有缺少任何部件后,斯卡尔才惊魂未定的喘息起来,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附近好像是三个监牢,自己正坐在篝火旁,也就是说,是一开始的地方。
“我,我回来了...?那一切难道是梦吗?还是说是...”
斯卡尔突然反应过来,然后一把摸向身上的衣服,之前被猎犬撕扯过的痕迹都还存在,并不是梦。
在意识的最后,斯卡尔只看到巴哈姆特朝着那条猎犬发动了攻击,然后自己就失去意识了。
“巴哈姆特!你在...”
“咕嗷?”下意识的寻找幼龙的身影,斯卡尔发现巴哈姆特正惬意的卧在篝火旁,歪头看着自己。
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劫后余生并没有让斯卡尔感到高兴,反而是彻彻底底的无力和恐惧。
“巴哈姆特...那个东西...有咬伤你吗?”
一把抱起巴哈姆特,斯卡尔开始仔细检查起他身上有没有被那个黑色猎犬咬过的伤痕,所幸,一番检查下来似乎是没有。
“呼...太好了,巴哈姆特,你没事就好。”轻轻拍了拍幼龙的背,斯卡尔浑身无力的靠着墙坐下,试图让紧张过度的身体得到放松。
巴哈姆特慢慢靠到斯卡尔的身旁,爬上他的腿后,用尾巴轻抚着他,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孩子一样。
“咦,巴哈姆特?”
幼龙在做的事情让斯卡尔感到疑惑,看起来是在安慰自己。
但是,一想到之前巴哈姆特对自己的态度,斯卡尔就不太敢触碰他。
同时,还有那只黑色猎犬的影响。
“......”
斯卡尔在尽量不影响到巴哈姆特的情况下蜷缩起身体,绷紧的身体微微发抖。
那条黑色猎犬的牙齿和利爪仍然在眼前如幻觉般闪过,自己被开膛破肚的记忆深刻到无法被遗忘。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死亡的恐惧让斯卡尔不断发抖。
自己到底是谁,这里到底是哪里,自己为什么刚醒过来就会死掉,为什么自己明明连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突如其来的怪物开膛破肚了,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就要在这里死去了。
斯卡尔咬紧牙齿,身体因对死亡的本能恐惧而颤抖不停,面对死亡,身体本能有想哭的感觉,却怎么都流不出泪。
自我沉沦在恐惧之中,持续十几分钟后,身体才从紧张中放松下来。但少年的内心已经彻底被恐惧击垮了。
“呐,巴哈姆特,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咕嗷。”
犹豫着开口,趴在腿上的幼龙发出叫声回应着,看起来明白该怎么出去。
斯卡尔撑着墙壁缓缓起身,双腿还因恐惧而有些发软,只要闭眼,就是黑色猎犬将自己开膛破肚的画面。
“我没事...我没事的...”
低声自我安慰着,强行压下浑身的战栗,用拳头捶打着发软的大腿。
不能一直在这里害怕。
不能一直在这里停滞着。
起码自己还活着,至少也要将巴哈姆特送出去。确定好答案,斯卡尔接着开口:“那样的话,走吧,巴哈姆——”
没等说完,幼龙的尾巴轻轻拍在了斯卡尔的脸上,突如其来的拍打让斯卡尔一怔。
“巴哈…姆特…?”
巴哈姆特抬起前爪轻轻按在他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斯卡尔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些许,接着,幼龙吼叫一声,像是在让斯卡尔原地坐下。
“哦哦…好,好吧。”
不明白幼龙的用意,但斯卡尔还是接着坐下,随着身体接触到地面,地面的凉意顺着破旧的衣料钻进皮肤,驱散了几分盘旋在四肢里的战栗。
但很快,无力感又再次袭来。
如果不趁现在一鼓作气将巴哈姆特送出去的话,斯卡尔很有可能就再也没有力气能够站起来了。
斯卡尔僵硬地坐着,视线涣散地落在跳动的篝火上,在眼底倒映着的火光,让斯卡尔又一次想起漆黑猎犬扑来时的画面。
被杀死的恐惧,刻骨铭心。
方才强行压下去的恐惧,此刻顺着松弛的神经疯狂反扑。
“呐……巴哈姆特…我…”哽咽着开口,斯卡尔试探性的抚摸着巴哈姆特,“…你一定很厉害吧…那就,别管我了,自己逃出去吧…活下去吧,求你了…别管我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对死亡,斯卡尔也不例外,被开膛破肚一次,就已经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懦弱、恐惧占据了他的心。
“抱歉啊……我…我没法跟你一起出去…我好怕…好害怕…真的好可怕…”
在刚醒来的时候,自己确实有想过,和幼龙一起度过旅途,一起冒险,一起生活,甚至找回自己的记忆什么的。
但怎么可能做得到,怎么可能办得到啊,怎么会有人能坦然面对死亡呢?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的……!真的好可怕…被杀掉…被撕碎的疼痛…真的好痛…!我不敢出去…我不想被杀…!”
什么找回记忆,什么一起冒险,什么并肩离开——太可笑了。
经历过一次血淋淋的死亡,自己连站起来迈出一步的胆量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与其带着自己这个累赘,在前方葬身兽口,不如让巴哈姆特逃出去。
“所以……拜托你…快逃出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