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我几乎每天都会遇到影响自身内心磁场的人,总是认为他们认知低,没想法,混日子。好似自己才是最高尚最清醒的,但自己也没什么特别,只是维持着生命体征重复着类似的生活;平静无波澜,就认为高人一等、沉脱世俗,反而痛苦。
要说二十一世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好说,但人们似乎没有做好迎接新世纪的准备,在大楼倒塌之下,才开始了序幕。
二零一一,还是在小学,我比其他学生更随性而不以为然,每次我回想起为什么会走上那条路,我为什么想成为这样的人,那十五年前的事,都会在这开始,但那时候离开智还远得多,若是没在那天遇到不会的方程而向同桌求教后看见她教完后返回做题和画画,我是绝对不会成为现在一名基层3D游戏美术,是的,后者影响了我前半生,也绝不会知道十五年后艺术会变得极为功利。
“这个x挪到右边,就是减2x。”
她靠过来,有点近,但是我只是注意到的同时听着她把这么简单的方程式解完。
“哦~懂了。”
我故意拉长声线,但其实还未完全理解,为了不尴尬,故意假装明白,然后准备回去继续根据她的解法想一下。
随后,我注意到她开始拿起画笔画着二次元人物,后来才知道那是马克笔。
她画的画一下子就吸引到了我,很好看的卡通小人,跟美术老师教的完全不一样,我更喜欢这种,我也很想画,便想也请她教我这个。
后来我也学着画点小玩意。
“罐头,矿泉水瓶,还把牌子画上去了,这么多,你怎么画这些东西?”
“画这些很好玩,好简单。”
一个个像图标一样。
初中时,我会在班上上课的时候偷偷拿出纸笔,在老师的眼皮底下画大头小人,同桌对我也表示惊讶,因为没什么人画这些东西,觉得特别又特殊,少数几个这样画画的同学分布在不同的班级,逐渐形成谁比谁画的好的竞争攀比之中。
“所以我们的辽宁舰是这么几经波折,最后还有希腊等国的帮助,才顺利到达大连港。”历史老师讲述着。
“老师,他其实叫瓦良格号。”我自以为是的讲述,心里很得意,我自己曾在军事杂志上看过,这是前苏联时期未曾完工的巨舰,1999年我国购买后几经波折才在2012年左右逐渐成为我国的军事力量。
“装啥,你是中国人吗?”
坐我左边的一个同学嘲讽着,好似我这一行为像是证明自己什么一样影响到她,也影响到了课堂秩序。
“安静,璟山说的没错。”
课堂又回到原本的节奏中,我又开始“涂鸦”,有时候会留意老师讲的内容,有自以为知道的内容我也会“积极回答”,只是没留意过别人的目光,我也不在意。
十四岁,我一直向往着所谓的艺术,父母也问我要不要“走捷径”,那时候我自认我是天之骄子,仗着从小胡乱涂鸦过,懂一些所谓的艺术,才不是走什么捷径,就直接答应,进了八千两个月的画室,老师一通言语,使我和父母都沉沦在那些光明的未来中,乖乖交了学费,而画室老师每次固定的夸奖如打卡般固定,为的就是能让父母安然支付下个月的学费。
我比别的学生更早当上美术生,十五岁初三美术中考,在初中本就不多的美术生背景下,我显得是那么特别,加上学校老师的赞许,加深了我是主角的幻想,我是真正的艺术家,三中(我的初中)就是我的个人秀,到了艺术高中我会更加特别,享受他人的目光。
小学的同桌“W”暂未与我断开联系。
我在空间上看到她对琶洲的漫展很感兴趣,我也没注意到是什么漫展,于是和她提了一嘴,因为我也对这种展会很好奇,还从来没有去过这些地方。
“你去这个漫展吗?我也想去!”
“好呀好呀,你之前去过吗?”
“没有,要去广州耶,你去过广州吗?”
“肯定去过呀,但是我没什么印象了。”
我3岁的时候曾在广州的海珠区住过一段时间,这是父母告诉我的,当时好像租着桥底的一个小房间,挤着我们一家三口,幸运的是配套齐全,我们还会去家乐福买东西,我最喜欢去专卖电子设备的区域,玩那边的电脑,工作人员注意到但却没有制止我,只会在我玩腻内置游戏后准备下载别的游戏时才会来提醒,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展示设备播放的画面,屏幕上总是有一双手拿着枪,对远方的敌人发起射击,上面还有我看不懂的英文。
“这游戏好帅啊,我要玩。”
我求助父母,但不出所料他们拒绝了,理由是怕我沉迷,还会近视,那时候的他们总会对电子游戏有的特别的抵触,只有没出息的人才会如此痴迷在游戏之中,每次我想要这些玩意的时候都会被拒绝,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当我想吃什么的时候,父母总会想办法满足我的。
“我们什么时候集合,九点吗?”
“九点有点早了吧,要不晚点?”
我想晚应该也不要太晚,不然看的时间就少了。
“九点半吗?”
“我们晚一点出发,要不九点半吧。”
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的,她瞬间发出了笑哭的表情包。
“那就九点半吧。”
那是我第一次跨市,自己坐地铁,我拿着父母给的羊城通,以及线上转的三百块钱,在公交站等待着她过来。
隐约看到一位穿白色短裤,黑色上衣的人走了过来,我有点看不清,我没意识到自己在日复一日埋头画和玩电子游戏中有些近视了。
“嗨,怎么不打招呼?”
“我不是举手了吗?”
“没看到,等会坐几路车?”
“我导航地图上看一下啊。”
正说着我打开了地图应用。
“可以坐123号。”
“123,刚开过了耶。”
她手指着,我才发现我们在闲聊和看导航的过程中已经有两辆公交车开走了,其中一辆就是我们要做的。
“那算了,等下一趟吧。”
我们坐在公交站的公共座椅上,开始谈论喜欢的动漫和画师。
我记不清当时说了什么。
上车后,我们坐在靠后的座位,准备从滘口开始坐地铁。
“我看三中准备招美术生欸,可以考艺术高中,大学也能有美术专业。”
“挺不错的,我在1班认识了个画画也很厉害的,她也想走美术。”
“可以,我跟你说我们班有个同学也想去,但是老师不同意,说什么名额有限,她就把他画的画拿给级长看,在办公室闹,最后说是会考虑,就差打滚了哈哈哈。”
“哈哈。”
短暂平静后,她没问什么问题,我觉得有点不自在,离到站还有一些距离。
“你走美术这条路吗?”
“嗯……我应该不会,我家里人肯定不同意的。”
“为啥,你不是画画很厉害吗?肯定有优势呀。”
“算了,我画这些也是为了爱好,有自己的圈子就足够了,做美术生那人生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当时的我是难以理解的,论绘画,她明显强于我,而我只是在应试美术教育下强行学应试素描和色彩,排线,画块面,固定调色公式的速成美术学生,在我侥幸入行后这一缺点成为我路上进步的绊脚石。
“这样啊,那好吧。”
“待会是3号线转8号线吧?”
“应该是,我再看一眼。”
到达琶洲后我们还短暂迷路了一段时间,随后才找到入口,安检完后,眼前呈现的是我没来个的巨大宽阔的展馆,站台大大小小但却都成竖状排布,有穿着各种作品里角色衣服的人,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和他人合照,不过其他人都几乎聚集在各种站台旁。
W很快发现了对他说是扩列地方的展台,不大也没有什么工作人员,看着像专门设置用来交流的地方,大家都在一面墙布上画画,我看她娴熟的画上了动漫小人,不过我认不出是哪个作品的,又或者是她自己的设计。
“你不来画吗?”
“我算了,我感觉都是大佬啊。”
“那好吧,你看我画的。”
“很好看啊。”
我到底会不会聊天?
但是说实话,我自己画的涂鸦真的谈不上多好看,也就骗骗没接触过的同学罢了,在这种展示的台面上都是有水平的人才会在上面展示。
她正在和别人交流扩列呢,我正准备去一下旁边的大鬼屋,正准备问她来不来时,看见她正打着电话。
“我爸叫我回去了。”
“啊,这么早,啥都没看呢,晚点行不行?”
“不行,我爸要求紧,下次再来吧,你不能和我一起回,不然我们就绝交。”
“啊......行吧,你注意安全。”
看着她的背影,我很想跟着她一起,但是很快又被眼前的大鬼屋的排队到达掩盖了。
“你们几个一起进吧”
工作人员随机给我们拉了几个陌生的人,不过他们脸上看着非常松弛高兴,进去的时候还时不时假装吓对方,可能是一起来玩的吧。
如此想着,我草草的过完大鬼屋后,发现也没那么吓人,随后买了几个大福袋,商家吹嘘说能开到手办,50一个不亏,我没见过世面,买了,拖着两个大福袋,在地铁和公交车旁人憋笑的表情中回到了家。
“玩的怎么样呀。”老妈微笑着问我。
“可以,挺好玩的。”我没有说后面一两个小时。
一八年的日子是多么纯粹,一年的时间,结识了我一生中最值得深交的朋友,我想着以后再也不会认识其他人了,越到后面越没有童年时期的纯粹,但后面的高中大学都不在一起,不过我们仍能感谢生活在现代,让我们拥有异乡联系的条件。
离艺考中考还有半年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写心仪的高中,我没什么想法,各种名字的高中在我眼里并不知晓有什么具体的区别,只知道有的分数线高有的低,就填了他们口中艺术最好的艺术高中。
最后父母给我找了个其他的画室集训,价格便宜很多,而且还和盐中合作,没有在之前价格加倍的画室,我也是唯一一个三中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