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证明什么,不需要融入别人,要认为自己是对的,一定程度上的偏执在个人学习进步上有时起着正向的效果,后来学着慢慢独处,是囚禁又自由的象征,生活在广佛的感觉真好。
看着艺术高中发布的最低投档线,在和我的对比下,我大喊我中了,和父母分享着喜讯。
“你儿子有出息吧”
“不错,不错,你也得感谢你的老师啊,给你也调了个学习的同桌,才把你那文化分提了上去,不会被混子学生影响。”
老师们问了我考上了哪所高中,我说艺高,他点了点头,还去专门和父母看了分数线和录取通知;后面,也在喜报中写了我的名字,那是我第一次在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二零一九,我如愿进入初中时梦中的艺术高中,等待我的不仅是主角光环的陨落,还有异样的目光。
“这看上去没那么好啊。”
“这真的是人会住的宿舍吗?”
十二人间,也许我不是最惨的,但这依然很反人类,学校为了成本和服从度,就这么不把学生当人,明明离成年只差两三年,依旧当牲口一样训,如果我出在压力更大的省份,估计会和校长同归于尽吧(笑)。
和初中别无二致的教室,初中就是因为受不了这种宿舍才选择走读,也是那时候一次次放学路上和培认识的,现在要是走读,一趟得坐一个半小时的车,跨整个区,只能硬着头皮上,感谢我的头。
这段时间的日子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但不出意外的,十二人间的宿舍总有打呼噜的,而且还有“高四”学生。
“谁昨天敲床板?”
“我,你打呼噜太大声了。”
“我打呼噜管你毛事啊?”
“你吵的我睡不着了,你还有理了?”
“你等着”
说着他直接爬了上来,我睡在上铺,他爬上来的一瞬间,我一脚给他踹了下去,他摔倒在地,还没爬起,我跳了下去,骑在他身上,一圈一圈打他的脸,收手的过程中,被生锈的床铁片划到了中指,这个疤到现在也没消失,但我感觉不到,那时候的我认为的世界就应该全是白的,错了的人不认错还来收拾我,这是不正确的。
打倒他在地后,我去刷牙,刷牙的过程中,他去叫了隔壁同学。
隔壁是一群高三学生,参杂着好几个高四生。
“人在哪?”
“阳台!”
说着他们一下到了我面前。
“出来,出来!”
“干什么,等我刷完牙!”
他们还真停下了一会,等我漱完口,他们立马推搡着我出去了。
“是不是你打人,瞧不起谁,臭高一的!”
“我操了,你们先有过的有理了。”
争论着,一个高四生突然冲出来,陌生的面孔,二话不说就伸出了拳头,我想回撤,却被人挡着难以往后后退半步。
“打人干什么?干什么!”
“他先动手的,你还有...”
“等一下,干什么?!”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我只能格挡,不过他出的都是拳头,其实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干什么?!”
宿管来了,撑场面的人群散去,只剩我一人站在那,我向宿管说明原因后,她要我先去楼上和别的同学睡,明天再解决。
“怎么回事小老弟?”
我上了楼,去了同班另一个宿舍,轩笑着说,随后我和他躺在一起。
“妈的,那群扑街高三仔先动手的。”
“那你直接躺着收钱就好了。”
宿舍的人都笑了下,我没多说,将就两人挤在80-90厘米宽的床铺睡了一晚。
第二天,不知是从谁的口中得出的,几个女生如万事通一样一下就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
“听说他昨晚都被打趴下了。”
“真的吗,他来了,别说了。”
我听到她们口中的他不是我打趴的一个,说的却是我,昨晚明明是我先打下一个人,然后被他叫来的人群推搡着边后退边挨了几拳,怎么就这么添油加醋的描述成这样?
我应该没做错啥吧?
“陈璟山你过来一下”
是级长,他带我去了办公室旁的会议室,没有别人。
“你先把事情和我说一下”
我讲述。
“好,你这比喻真是,什么叫他们把你围起来打就算是叶问来了也招架不住?他们都来打你吗?”
“真全部都来打了你又变说法了。”
“说什么呢!这件事难道你一点问题没有吗?”
我不做声,我只认为老师们从来不是为了解决真正的问题,只是想解决问题,解决学生。
“但是毕竟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已经让他们写了道歉书,这件事就算了,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买什么药擦一下?”
“不用。”
我说着,其实确实没什么伤,手上的刮伤早在上午的课间就去校医室买了碘伏和创口贴。
级长递来的字体别扭的道歉书,公式化的语言,只想快点走完流程。
这时候的我仍未开智,我自以为自己算个人物,在这里个个都是怪胎,正常人在这里唯一的优势就是正常,但艺术高中的学生的基础我永远的达不到。
现实是,我自认为的天赋的差距,在他们日复一日去画室,而我选择自己画的时间里,迅速拉平,超越。
“璟,我看你基础还行,色彩不错,素描头像得多练习下,你放假有没有去画室的打算?”
我在学校的画室画着,李老师拍了下我的肩膀要我到画室走廊,问我。
“暂时没有,我准备自己画。”
“自己画进步很慢的,没人指导,暑假要不要来我的画室学习一个月?画室一个班起码五十人才配一个老师,我可以给你开开小灶呀。”
“还有别的同学吗?”
“有的,不过我收的少,要保证质量的嘛。”
“嗯,我考虑一下,大概要多少钱呀?”
“这个你就不用多虑了,你可以要你爸爸和我说一下,马上就要暑假了,你们也可以来我着看一下。”
“嗯嗯好的。”
我内心有点起伏,老师终于觉得我不是普通人了,是有潜力的学生。
暑假的时候,老爸和我去了李老师教学所在的地址。
“怎么是在巷子里?”
“给老师打个电话吧。”
巷子不是很黑,相反跟广州的城中村比,要宽敞干净不少,再往里面里面是一个小院子,门紧闭,两侧都有通往两边楼的入口,也都是铁门。
他是从巷子不远处的铁门里出来的,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把我和爸领了上去。
每层楼梯对应着一户人家,我不知道这是老师自己租的,还是他自己的,入户后,两个较大的房间,有着抽屉画板合一的画架,还有一个类似于办公的地方,旁边有一个人正画着色彩。李老师领着我们进了后者房间。
墙上挂着很多类型的画,还有几幅点彩。
“那是针对色彩基础不好的人所选择的弯道进步方法。”
李老师说着,招呼我们落了座。
“来,喝茶喝茶。”
他很自然的招呼我们入座,倒茶。
“我之前在电话里和你讲过阿璟的情况。”
“不要在意眼下的这点钱,你要想着你花了这笔钱,阿璟就可以继续提升自己,你想其他画室多贵,我在这给他上私教,亲自把关,我还是咱们艺高的老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以后在学校我也会多照顾下阿璟的。”
没几句客套,李老师转移话题。
我爸被哄得一愣一愣,但是李老师开的价,说实话并不比画室低,只是说差不多的价格他带的学生少,大概也就八个左右,有两位还是我的同班同学,加上我未成熟的心智,笃定老师是看上了我的才华和潜力,不然不会亲自带我来说这件事。
“那咱们一个月是七千,如果是半个月的话就是四千八,我建议还是直接一个月的,会比较系统一些,我这还有个助教是华南农业的。”
说着,旁边那位年轻人停下画笔,笑着看我们,李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仔细看清那是一副花卉水粉。”
“相当于两个老师带,我们先会画石膏像巩固人头结构,后面还会进行色彩静物的学习。这个价格可以的了。”
我在就着,本来我也是其中一员,但是最后价格商量这件事,是爸和李老师一直谈的。
“先学半个月吧。”
“好。”
我没有争取想学一个月,代价的价格也太高了。后面我再也没有去画室,无论是老师的私教还是那些机构。
高二至高三这段时期,我已经尽力自己多花时间在画画这一上面,尽管如此,我引以为傲的底子却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每次的退步,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画的这么好,为什么只有一年差距就这么大,我享受了不到半年的目光在半年后被拉平和超越,老师的目光也不再局限在我身上,挫败充满全身,我也没交到什么朋友,认识了冯,他有憨厚的微胖,能陪我在剩下一年的时光解闷,如果以后都能交流的话,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我唯一还剩下的就只有跟着W画的动漫,这是他们暂时还没攻克的地方。
艺考结束了,失败给予了我一巴大掌;看到成绩后,我没有大哭,旁边好奇的同学在看到我的成绩后也非常惊讶。
“凉了,”他说着,然后走去看别人的成绩了。
前两次的模拟考明明远不于此,那时候我还把目标放在深大。
我和超哥走了2.3圈操场,他和我一样成绩也不理想,但却是复读生。
“操了,为什么?我之前明明有两百四的,少了整整二十分,文化多考五十分也补不回来。”
“嗯,我跟你分数差不多。”
超哥没说太多,只是陪着我走。
我必须得承认应试美术虽然枯燥但有效,而我却没有给老师一个好的价钱转而闭门造车。幸运的是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为了美院继续花费三万进行校考培训,我不愿意将这么多钱浪费在几个月的培训里,这明显完全可以涵盖综合性大学将近四年的学费费用。
“还好继续学文化了,以前我还把广工当保底,现在看来,大部分人只能上之前没听过的学校。”
“是。”
“你怎么这么冷静?”
“因为我去年也差不多分数,没变化。”
“那你还重开吗?”我试探着问。
“应该不了,接受命运安排。”
“有点羡慕那谁,一个女生,都能上华农,却还是选择复读,今年上了国美。”
“确实。”
“我也有点想去复查了,我都怀疑我素描是不是被掉包了,其他都差不多就素描少了二十分,就算衬布画的和肠粉一样,也不至于这个分数,难道是构图,还是我没把难的主体物放前面?”
“复查感觉没什么用,他们都去查,好多人都觉得不应该这么低,但是最后官方都会说没问题。”
超哥冷静的可怕,我一时不知怎么接话了,刚才也是我拉他过来散心的,他心里想的应该比我更多,我们默不作声的走完了接下来的半圈。
我选择放弃校考,选择文化提升,才让我失败的没那么彻底,保住了一所普通大学,大部分学生选择留在广东,只有我去了武汉。最后我也得承认,我也只是走捷径的一员,走的没他们好。
“合个照吧。”
老冯说着,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大家都在合照”
今天是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天,考完了,收拾完了,结束了,没有想象中的轰轰烈烈,校门口也没有记者等着第一个冲出考场的学生,我从学校的后面走了出去,就这么走着,一直到南约站,那是我每周回校下车的公交站,一年前则是每月,但是周末的时候不会上课,只是不能回家,有时候我会想,回又怎么了,只要按时出现在学校,没有人会发现。
“但是回去能做什么呢?”
高三每周我爸都会过来,陪我到学校外围走一圈,吃上老师傅做的肠粉,他家比别家的更糯,分量更足,价格却差不多,爸也喜欢这家店,店主是位老师傅,所有的菜,无论肠粉还是炒粉,都是这对老人在做着,我一般中午出校,因为下午老师傅就不做肠粉了,每次吃完,老爸总会带我买一些水果和牛奶,有时候也买点零食,要我带到学校慢慢吃,这时候的我,就算是无聊的苹果也会觉得新鲜美味,后来我再也没去过那家老师傅的肠粉店。
“哦,OK。”
我没带手机,冯找了个角度,我不习惯拍照,总觉得面前的人不太熟悉,可能是观察自己太少了,也不会什么表情。
“以后应该不会见了。”
“你去哪了。”
“电子科大一个独立学院,还行了,有个本科。”
“可以,我们学校今年出了十几个央美,我们班就有两个。”
“这么厉害,文化班基本都是民办。”
“记得回去上号。”
“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