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过头来正要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一下后才开口:“谢啦。然后,也该结束了。”
下一秒,本该有少女身影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些细雪。何滨岸向后倒去,一下子坐在了雪地里,头好晕,身体也有些疲累,他闭上了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羽霜感觉不到刚才的束缚冰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海里只剩两个字:完了。几乎是同时,风雪壁垒被破开了。她迎面对上了皊凛冽的眼神,不知所措地呆在了原地。
“哥哥,怎么……”话还没说完,羽霜只觉得肩上一松,随后脚边传来一声闷响,她连忙回头看去。
羽扬已经倒在了地上,他本来就有些体力不支了,加上失去壁垒的保护,再挨一下马上就受不住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脑袋上又被重击了一下。他们所在的那块地由于刚才卷了那么久的风暴,完全没有雪了,也就完全没有缓冲。他脸部朝下,鼻子结结实实撞在了地上,鼻血马上流了一地,看着怪渗人的。羽霜跪倒在地,扶起哥哥,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呼唤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最好马上得到治疗。所以差不多可以跟我回去复命了吧。”皊只是站在那里,没有继续进攻了。
羽霜的眼里含满了泪水,看着哥哥的情况,只能点头答应。而皊也松了一口气,她身上的一些异化慢慢褪去,恢复到一开始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后,正在闭目休息的何滨岸听到自己面前好像有什么动静,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已经被五花大绑的俩兄妹,妹妹基本没受什么伤,只是情绪看着很低落,脸上还挂着被风干的泪痕;哥哥就比较惨了,还没醒来,脑袋上有好几处擦伤,鼻子周围都是血,两个鼻孔里塞着止血用的纸巾,看上去又可怜又好笑。
“你没晕就好。”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何滨岸抬头看去,她正坐在树枝上看着远方。
太好了,皊的脸上干干净净的,那些纹路已经褪去了。这时他终于看清了戴在皊左耳的耳坠,是一个黑色的镂空菱形耳坠,泛着金属的光。
皊接着说:“在这儿稍微再等会儿,队医马上就来了,主要我只有两只手,带不了三个人。”她又掏出了手机看了看,面露一点惊讶的神情,但很快就消失了。
不远处传来了铃铛的声音,然后雪橇的轮廓清晰了起来。那上面好像有一个红色的身影。队医难道是圣诞老人吗?何滨岸忍不住想。
“看来又搞什么新东西了……”皊有一点无语,从树上下来了。她刚刚站稳,雪橇已经来到了跟前,一个红色的身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皊,你没事吧?我在基地里焦急得不得了,收到你的消息马上就赶来了!你怎么受伤了?”声音有一点耳熟,她应该就是电话里的那个声音的主人。她边说边在皊的身上摸来摸去,检查伤情。皊倒是在原地没有动,一副乖巧的模样。
只见那赶来的女孩披着一头乌黑的带着点卷曲的齐腰长发,绑着红色的发带,身着红色的呢大衣,还有一圈白色的毛毛领,瞳孔也呈现暗红色,皮肤很白。女孩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何滨岸心想:这是有多喜欢红色,真是一个热烈的女子啊。
“夕冉,差不多得了,哪有这么严重。”
大伙儿的注意力都在红衣少女身上,丝毫没注意到还有一个人也从雪橇上下来了,他穿着白大褂,留着零星的胡渣,银丝边的眼镜下,藏着一双提不起干劲的眼睛,手上还拎着医药箱,看来这应该才是队医。
“你好医生,可以先看看我哥哥吗?”一旁的羽霜发出了有些沙哑的声音,她刚才哭了好一会儿。
队医点了点头,打开医药箱:“我叫年达,放心,这里没有人身受重伤。我会先做一些简单的处理。”
“您是不是姓美啊?”何滨岸脑子一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到一个不该笑的人突然笑出声:“美……年达……噗。”然后他的肩膀微微抖动起来,后来转变成剧烈的咳嗽。这正是被五花大绑的羽扬发出的死动静。
“你是装晕的啊。”年达感觉自己头上流下来一滴汗,然后叹了口气,“我姓年。”
何滨岸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他恨不得扇死自己。他本想装一会儿但没想到真睡了过去。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大家伙已经全在那雪橇车上了,这个雪橇车其实就是辆没有顶的三蹦子改的,把轮子变成了滑板那样的木板。
名为夕冉的女孩一边驾驶着车一边介绍着她的车:“这是根据故事书里的圣诞老人的雪橇改的!很酷吧。不过它居然能这样动起来我自己也没想到。”
“怎么不是麋鹿来拉着跑?”皊右手托着腮,漫不经心地问。她的左手已经缠上了绷带,在夕冉的强烈要求下裹得格外严实,像在怀里揣了个大鸡腿。
“嘛,我虽然能造点东西出来,可是活着的东西还是很困难的啦。别太在意这些细节啦master。”
皊被噎了一下:“别这样叫我。”
“嘿嘿很不错吧这个名称!”另一边的羽扬来了劲,他也被包的十分滑稽,因为下巴也有些磕到,所以整张脸几乎只剩了眼睛和嘴巴在外面。他接着说:“汽水医生的包扎技术也很不错!”
“Nice!”夕冉转过头来向他竖起大拇指。大家都笑成了一团。
车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太好了,大家说说笑笑,好像刚才打得你死我活的场面和他们毫无关系。
何滨岸看着一望无垠的白色大地,回想着这一天的遭遇,他的内心为自己是能力者能帮上忙这件事感到无比踏实。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自己而言,这股踏实有种久违的感觉。他想着接下来被带去哪里都无所谓了,想不起来的事说不定过会儿就能想起来,想不起来的人说不定也会自己跑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一座外表酷似古堡的建筑慢慢在眼前浮现出来了,并且越来越近。古堡的前面有一块路牌,上面写着“北防卫部”四个有些模糊的字。这应该就是基地了。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大家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了,站在基地的大门口,那是一扇很高的铁门。
“这次去总部,能保你们的话我尽量把你们保下来。”皊突然开口,“等会儿我们就出发。”
羽扬和羽霜意识到这句话是在和他们俩说,一下子从刚才轻松的氛围里清醒过来了。他俩沉默着,低下头来。
有些事情,总该去面对的。
何滨岸向他们投去同情的目光,一边又在心里暗暗想:还好我没有能力暴走,引发什么不得了的灾害。他感觉皊好像也在看他,莫名紧张起来。
“夕冉,年叔,何滨岸就交给你们了,他的能力还不明确。不过……”皊停顿了一下,何滨岸感觉自己的心脏也随着停顿了,“不过应该没什么危险。”
夕冉点点头,她脸上写满了担忧:“不再休息一会儿吗?”
皊摇了摇头,把手搭在了两兄妹的肩上,一人一边,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消失在了雪地上,留下了三双脚印。
传送着去啊……何滨岸感叹道,皊的能力真是无论看几遍都令人惊奇。
年达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接着也把手搭在了何滨岸肩上:“那么接下来,进去说说你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