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好像一直没黑,明明感觉都过去了好久。何滨岸在等待夕冉他们开门的时候,一直抬头在看天空。暴风雪散去后,天变得很蓝,很透亮,可是却没有一点时间流动的痕迹。
“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吗?”何滨岸灵光一闪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夕冉开门的动作停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些赞许:“可以啊,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不过,不太准确。”
“准确地说,时间是混乱的。”年达接过话茬儿,“有时候好像一连几天都没有变化,有时候十分钟内让你感受日夜交替,甚至春夏秋冬。”
这么邪乎。何滨岸不看天了,这时候门也打开了,发出“吱呀”的声音。他跟着前面两个人踏入基地,做好了可能会看到满是蜘蛛网和蝙蝠的准备。
但是,眼前的屋内陈设都十分普通。普通得就像,谁家客厅一样。
白色的瓷砖地板打扫得十分干净,门口还铺着“出入平安”的红色地毯。地毯边有一个白胡桃木的衣架,夕冉把外套脱下来挂在了上面,露出了里面的高领棕色毛衣。
墙上贴着带小碎花的墙纸,灯是白色的圆形吊灯,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浅灰色的沙发对着电视墙,电视下面自然也是标配的长条柜子,然后中间横着白色茶几,上面放着一些零食和游戏卡带。再往里是一张椭圆形的餐桌,旁边有一个看着像厨房的房间,两侧都有楼梯。
何滨岸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同学家串门,不知所措地呆在了门口,许久才挤出了一句:“需要换鞋吗?”
“你在那地毯上蹭两下,然后就进来吧。”年达伸出手往地上一指,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你先随便坐坐,我去洗澡换个衣服。”
于是半小时过去了,夕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何滨岸只能很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屋子里并不冷,所以他也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坐着的时候,他的眼睛总忍不住往茶几上那几张游戏卡带上瞟。会是谁的呢?他想了想,这个队里好像只有一个男队员,那应该是汽水医生的吧,不过他看着快30了,没想到还挺童心未泯。他伸手想拿过来再看看,却被夕冉喝止了。
“别动,master不喜欢别人动她东西。喏。”夕冉手里拿着刚洗好的水果,递给了何滨岸一个。
原来是皊的。何滨岸摸了摸肚子,好像确实有点点饿了。他接过夕冉的水果看了看,感觉从来没见过这种水果,黄色的,形状有点像蛇果,巴掌大,分量不重。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蛮甜的。
“这么快实验开始了?”
何滨岸正要咬第二口,年达就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了过来。何滨岸把嘴闭上了,警惕地看着夕冉:“什么实验?这到底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夕冉挠了挠头,这动作看着有些眼熟。然后她缓缓开口:“没毒的,从年叔的植物园摘的。”
“那就……”何滨岸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头晕,他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瘫倒在沙发上。但他还是顽强地想说完最后一个字再闭上自己的眼睛:“好……”
年达摇了摇头:“这批刚成熟,恐怕药性有点大。”
“Master留下的任务,得赶紧完成了,说不定他们过一两个小时就回来了。”夕冉头也不回地朝楼梯间走去,然后从里面拖出了一台机器。机器上有十几根线,一个显示器。夕冉把其中一根线夹在了何滨岸的身上。
年达打趣道:“你还真喜欢这个称呼呢。”夕冉没有回他,只是一味地往何滨岸身上夹线。年达摇了摇头,过来帮忙。很快,何滨岸就活像一个海胆了,身上夹满了线。
夕冉操作着屏幕,打开了一个叫“能力测试”的系统,“滴滴滴”地扫描声后,何滨岸的人体模型就出现在了屏幕上。然后她起身让开,示意年达过来看。
“看着不是什么强化身体的能力。”年达的毛巾还挂在脖子上,他推了推眼镜,接手过来继续观察,“也没有什么元素的能力……”
“那只能是比较特殊的那种了。”夕冉紧皱着眉头,不自觉地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年达离开屏幕,直接检查起何滨岸本人:“刚才路上,master说过,是这个家伙帮忙融化了冰块。他无疑是能力者。那么到底是什么呢?啊啊,如果是强化身体型和元素能力型的就好认了。”
夕冉又三下五除二地往何滨岸脑袋上连了两根线,贴在太阳穴的位置。她飞快地操作了一下屏幕,放大了脑部。
也没有什么异常。不是智力型的。
气氛一度僵持住了。夕冉和年达面露难色,进行不下去了。
“叫醒他。”夕冉过去扇了扇何滨岸的脸,没有动静。年达转身走进楼梯间,拿出了药箱,然后从里面找到一支试剂,注射进了何滨岸的静脉中。
陌生的天花板。这是何滨岸睁开眼睛后浮现在脑海里的第一句话。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浑身有些酸痛,尤其是脸。
仪器和药箱已经被藏起来了,夕冉和年达坐在一边等着他醒来。
“我这是……”何滨岸支起身子,拍了拍脑袋,想起来自己晕过去前是吃了夕冉给的水果,有些气愤地指向两人,“你们对我干了什么?”
夕冉摆摆手:“别担心,刚那个水果只是用于麻醉而已,不过好像药性有些大,你晕过去了。本来想让你没有痛苦地接受检查的,但很遗憾,没查出来。”
何滨岸一下子抱住了自己:“那我现在是得痛苦地接受检查了吗?”
“那倒不是。”年达对这个思维跳脱的年轻人有些没辙,“能不能详细给我们讲讲,你发动能力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或者你经历的事情?”
接下来得一个多小时里,何滨岸絮絮叨叨地讲述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事情,然后就是自己如何帮助皊脱险。讲着讲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提问:“你们知道master会变身像怪物一样的东西吗?”
夕冉皱了皱眉头:“什么怪物?你别瞎说。那是皊的能力,她被王国里任命的时候,是以【魔龙使】的别称命名的。”
魔龙?何滨岸回想了一下,那样子倒是对得上。
“哦哦,但是她当时样子挺可怕的,说是有什么防御机制……”何滨岸的话被夕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瞟了一眼,“魔龙使来电话了。”
夕冉瞪了他一眼,然后接了起来:“皊,是要回来了吗?”
“不,我们有麻烦了。”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何滨岸的能力结果出来了吗?我想现在能救我们的只有他了。”
话音刚落,夕冉和年达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何滨岸,何滨岸只感觉自己身上有蚂蚁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