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出来了。
这片雨林的边上居然通了条柏油马路。
年达抱着那把被他弄坏的伞,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马路上。至于这条路通往哪里,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地已经知道那毒雾和自己有关了,这雾一直跟着他。刚才找路的时候他爬到了比较高的地方,发现刚才中心沼泽的雾气已经散去了,而自己身边一直有雾。
所以为了自己刚遇到上的女神,还有那群无辜的人,年达想着,也许自己还是走得越远越好。
唯一不好的是,他身上的血有点止不住,因为没有能用于包扎的东西。
刚才自己身上之所以能暂时止住血,是有谁给自己身上涂了东西,就当是那条大鳄鱼干的吧。反正这会儿身上已经干透了,走出雨林后雨也停了。
空气一点点冷下来了,甚至开始有些刺骨。年达不由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在不知不觉中,年达已经走到北方地区的边上了。北方地区虽说不是时常下雪,但毕竟有雪山坐镇,气温也是四个地区中最低的。皊他们出来活动的时候,常年穿着外套大衣。
皊一直有巡逻的习惯。与其说巡逻,不如说是喜欢溜达。她在现实中的时候,自由真是特别难得的东西。
夕冉留守基地,和皊一直连线着,一有异常就告知她。这会儿,她的猫耳型专用雷达已经感受到了有危险正在接近。
“皊,在西方地区的交界处,有个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应该是能力者了啦。”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很清晰,这还是前几天夕冉做出来的。这次出来一方面也是为了测试这个新东西。
夕冉是【创造】能力者,能凭空创造出这个地方没有东西。不过她的创造有很大一部分来自皊的描述——比如游戏机。
“坐标。”
“28.4,10.5。”
“我去看看。”
皊的脑海里浮现出这片地区的地图,她每天巡逻,早就对这里熟烂于心。
找到了。
年达只觉得自己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一脚踹飞了。昏迷前只依稀看到了飞舞的银色长发。
不过这次之后,皊明白了不能直接瞬移到人面前,得稍微保持点距离。
因为保不齐这人的能力是啥,会不会有陷阱,会不会一过来就害自己于危难中。
她瞥见了年达手中拿着一件有些眼熟的东西。
那是康迪的伞。
作为队长的责任心让她心里一紧,康迪出事了。
此时她有些后悔这么快把那个浑身流血,还在散发紫色雾气的人踹晕了。
“夕冉,出了点状况。”皊按了下耳机上的按钮,上下打量了一下年达,“康迪可能被抓了。这人,可能是来挑衅的。”
“哈?那个自大的女人终于翻车了吗?”夕冉表面上在冷嘲热讽,手上已经在飞速地敲击着键盘,翻找康迪的坐标了。
北方小队的队员,只要携带着通讯器,就自带定位和生命状态监察。
“康迪目前显示在西方小队基地。这群人难道恩将仇报吗?不对……她的生命特征有些奇怪。”
皊听着听着出现了耳鸣的症状,感觉夕冉的声音在天上飘。脚下有些站不稳,头也一阵发晕。她才意识到这些雾气是有毒的。
这个男人,是【毒气】的能力者吗?
自己去王国内部定期汇报的时候,曾听别的队长说过,有些能力者如果失去意识,像是自我保护机制一样,能力主人的控制一断开,能力就瞬间暴走。
不好,意识在消散。不能再留在这里。
皊凭着最后的一点清醒,把自己转移回了基地。夕冉看到突然回到基地的皊吓了一跳。
“怎么……”皊向她倒来,她马上起身扶住。
皊已经晕过去了。她的手心发凉,印堂发黑,这是中毒的迹象。
夕冉马上就联想到,康迪那边恐怕遇到了同样的情况。现在的北方小队,只剩她一个还能自由活动的人了。
可她是辅助型的,既没有皊那样的战斗力,也没有康迪那样的防御力,也没有治疗的能力。
那么当下她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寻求总部的帮助。
另一边西方小队后脚也拨通了总部的电话,说明了情况。
“毒王都被吓跑了,这次的能力者我们无法近身。”屈闻天汇报着。
“肯定是抢了我宝贝伞的家伙做的。”康迪刚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形影不离的武器不见了。
她脑海里回忆起年达那张狼狈又犯着花痴的脸,又气又恼。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早知道让他淹死算了。”
康迪后来也从夕冉的紧急通讯中得知,新的“毒王”逃往北部地区了,皊也被毒晕了。
她捏紧了自己的胳膊,有些自责。如果自己没救他就好了,现在还害得自己的同伴受伤。
得马上进化防护罩,加入防毒属性。最快需要6小时。康迪要求给她准备单独的房间,她必须集中精神,完善她的能力。
王国那边收到求助后,开始召集能抗毒的人手,准备前往夕冉所提供的坐标捕获“新毒王”。
此刻,已经晕过去第三次的年达,躺在地上做起了梦。
梦里那条大鳄鱼又来驮他了,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想把他丢进沼泽中溺死。这种事情因为发生过一次了,年达丝毫没有怀疑真实性,觉得当下也是正在真实发生的事。
“鳄鱼大王,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非要置我于死地?”年达在鳄鱼背上坐了起来,双手合十,不停拜着。
鳄鱼回头看了他一眼,居然张口说话了:“这世上只能有一个毒王。我现在是这片雨林的守护者,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连自己能力都控制不了的小毛头,祸害我的眷属。”
“鳄鱼大王,不是,鳄鱼大仙,鳄鱼大神,鳄鱼大老爷!青天可鉴,我不是故意的啊!我连自己怎么会在这儿都不寄豆啊!”年达急得胡言乱语。
他的耳边传来了入水的声音。但四处都是白茫茫的雾气,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和之前紫色的雾不同,这雾没有毒,但是范围很广,覆盖了整片地区。
大鳄鱼不再回复他。随着水声的消散,他摔到了一片有些柔软的地上。
在梦里他的视线变得很差,到处乱摸着,这时他摸到了一条细长的又有些柔软的东西,毫无防备地就举到自己眼前查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他魂都吓飞了。
那是一条胳膊,人的胳膊。细长白皙,应该是女人的胳膊。
正当他头皮发麻,想要大声叫喊,雾气却在这时缓缓散开了。
他正坐在一片全是断肢残体的小山上。有的是胳膊,有的是腿,还有半截的身体。这些东西的截面都是乌黑的,像是中了毒。
年达瞳孔地震了一会儿后,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从小山上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