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达的能力暴走地很彻底。毒雾已经沿着那条柏油马路,一直延伸到了王国门前。
飘得比较远了,颜色都淡了不少。
一开始谁也没当回事。好奇心重的小孩子还主动上去触摸。很快,当充满不祥的毒雾笼罩整个王国地区,在国王的带领下,大家才纷纷逃进了建筑中。
这会儿,有毒的雾气笼罩了起码三分之一的时隙空间。
但由于离能力者本体较远,能力的强度也依次递减了,毒雾游进王国后,无能力者们虽然没有被毒倒,但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皮肤病症状。
接触到毒雾的人们,有的浑身起疹子,有的红了一大片,有的虽然没有明显症状但却浑身瘙痒。
皇后渗出了一头的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一片衣服,但她丝毫感觉不到。
国王也在不经意间中招了,起了一身的红疹。还有她的小儿子,更是由红疹继而引发了过敏,已经昏迷不醒。
距离召集讨伐“新毒王”队伍已经过去了2小时,很多能力者表示无能为力,东方小队和南方小队也正在忙着处理他们自身地界上的异常灾害,分身乏术。
康迪还需要4小时才能升级好“防毒罩”,在这段时间里,到底还要有多少变故?
皇后的双手不安地交错在一起,她都快把自己掐出血来了。
自己是【无效化】能力者,但是这个能力必须要双眼直视对方才能做到,也就是说,必须近身。可敌人远在百里之外,自己恐怕还没能用这双眼锁定他,一靠近就被毒晕了。
北方小队在通讯里说到,那个能力暴走的家伙,是因为晕过去了才加速了这场灾害的蔓延,那当务之急得让那家伙醒过来。
皇后的思绪飞速地运转。她的家人,她的子民,只剩她了,只能靠她了。
等他醒过来后,一定能先控制住这场毒雾的继续蔓延。然后只要自己几秒钟也好,哪怕一瞬间也好,能用眼睛锁定他——
等等,一瞬间?
这么短的时间里,最快的是谁?
是【魔龙使】。是皊。
只要那丫头能带着自己出现在醒来的“新毒王”面前,锁定他之后,定能将这该死的能力无效化,把毒雾逼回去!
行动起来,行动起来。
她的瞳孔中倒映出儿子的脸越来越红,他在发烧,呼吸很重。
丈夫由于刚才一直在外指挥臣民避难,暴露在毒雾中的时间太长,红疹起的比谁都严重。他一直在抓挠,皮肤都快抓烂了,还是打了镇定剂才让他不再伤害自己。
皇后提起裙子,转身飞速跑到通讯器前,拨通了北方小队的号码。
“无论怎样,让魔龙使和那惹事的家伙都醒过来!!”
皊那边,自然只能夕冉想办法了。而年达那边,本就属于西方小队的任务,他们也推脱不掉。
“其他人,去得再多也没有用。我和队长还有些抗毒性,我们两个人去就行了。”涯平当即又变成了犀牛的样子,他的声音沉闷地在其他队员耳边回响,“如果康迪小姑娘提前成功了,让她赶紧来救援一下。”
闻天纵身一跃,轻车熟路地跳上涯平的犀牛背,把手臂化成一把钢叉,什么也没说就朝着夕冉提供的坐标出发了,很快就消失在雨林里。
涯平的奔跑动静很大,泥点四溅,声音也如同地震般。一来是他变成犀牛后本身重量就大,二来也是告诉沿途的生物们,别来不自量力。
他们沉默着行进了一段路程后,在地震般的声音中听到了别样的动静。
“队长,有东西跟过来了。”
“在你这样的动静里,还能这么突出的,恐怕只有那家伙了。”闻天叹了口气,真是不想要什么就越来什么。
“那就看看,是我这犀牛角硬,还是它的鳄鱼皮硬了。”
涯平一脚站定,停了下来。一个转身,眼神恶狠狠地扫过身后的庞然大物,丝毫没在气势上输它。
毕竟他现在也是身长4米的巨大犀牛了,还顶着将近1米的巨角,活脱脱一辆重型坦克。
果然是毒王跟来了。但它只是在身后跟着,并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后,四目相对,此刻同为“动物”的涯平明白了毒王的用意。
“喂队长,恐怕妮娜是来帮咱们的。”涯平打破了平静,然后转身继续狂奔而去。
“妮娜?”闻天不解。
“我刚起的。那家伙说,它现在是这片雨林的守护神了,它的小弟们都仰仗着它呢。”涯平嘿嘿一笑,“没想到能和当年的毒王并肩作战。”
“可这名字也太……”
妮娜在身后叫了一声,却不像之前那样令人胆寒了,更像在撒娇。
“喏喏,生气了。”
“才没有这回事儿呢。现在就听暂时变成动物的我吧,它就早就不满意毒王这个名字了,这会儿高兴着呢。”
涯平开始加速,他清扫了前方的一切障碍,妮娜跟着速度也能快些。
越是靠近,毒雾就越浓。身体里的不适感也在加重。
处于毒雾中心的年达还被困在梦境中,他醒不过来。梦中惨死的人们围着他低语,责问他为什么杀了他们。
“我没有,我没有!”年达抱着头,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无良医师,你制的药有毒!害死我们了!害死我们了……”
“那不是我制的,那是我的导师为了逃避责任,才把我推出来的……”
“你是无良医师。”
“害人精。”
“去死。”
“不是我,不是我……”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又无力。
那是他刚当上药物研究员时候的事了。他的导师算错了剂量,导致那一批的药都出现了问题,不少患者吃了有中毒的迹象。药物被紧急召回了,可还是有不少人们受害。
面对社会的指责,他的导师只是一味地把责任都推在了当时还是实习生的他身上。
尽管他一再辩解,但没有人信他。这件事更是被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网暴如潮水般,几乎把他的灵魂都吞没了。那段时间,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
最终他把导师告上法庭,他的家族又出钱又托关系,导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判了刑,才平息了这场无妄之灾。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五年之久,在这五年里,只要提起他年达的名字,评论他的永远都是“那个害人的实习生”。
他直到今年才又重新鼓起勇气走进了实验室,拾起了他最爱的药物实验。
他也曾想过,自己进入这个世界,会不会就是那次事件的后续和报应,“他们”不肯放过他。
自己确实没有害过人,那这只可能是报复,不会是报应。
他坚定了信念,把手从脑袋上放下来,直视前方,用尽最大的力气大喊:“我没有错!!”
周围刹那间就安静了。
没有人再指责他了。
本来也不应该有人指责他。
迷雾中有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小裙子的撑伞少女向他走来。
她向年达伸出了手,年达迟疑了一秒握了上去。
少女的嘴巴在上下翻动,好像有什么事要告诉他。
“什么?”
“……来。”
“你说什么?”年达一脸懵逼。
“醒来!”
一股强劲的风吹散了雾,同时把年达向前推去。少女闪开了身影,年达的眼前出现一片白光——
他睁开了眼。
那里没有少女的身影,有的只是灰蒙蒙的天,鳄鱼、犀牛和钢铁人。
当然还有把他唤回现实的,被他牢牢抓在手里的——康迪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