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而狭窄的室内,身穿漆黑简朴长袍,背印血色圣徽的神父正遥控着将一架金属十字缓缓升起。
十字架中,一位十岁的小男孩正被锁链束缚。
他本不该在这里。
他本该生活在因完全禁枪而治安稳定的大都市之中。
有着一位靠长相和音乐天赋走出塔什库尔干的母亲,和一位因祖上几代人的辉煌成就而颇有家资的父亲。
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五年前,他父母所在的乐队终于得到了来自海外的认可和追捧,于是便发起了一场面向全球的巡演。
这本该是一场属于音乐人的逐梦之旅,但生活在墙内的羊总会忽略栅栏的作用。
神父抬头仰望,慈祥开口:
“Knabe,wovor empfindest du die größte Furcht?”
男孩是纯血统的东亚人,先前从未学习过这种语言,但通过手术植入脑内的终端却具备同声传译的功能。
所以他能完全听懂,却只能以中文回答:
“毒蛇。”
神父轻轻点头,继续用沉重而严肃的口吻询问:
“哪样事物最令你珍重?不惜舍身也要去保护?”
“弟弟和妹妹。”
“请从中只择其一。”
男孩犹豫片刻,以坚定而无可商量的语气道:“家人。”
神父诧异微愣,而后微笑颔首:
“心中有爱,才能勇敢。”
“但……上帝已死,圣光将熄,一切源于主的赐福都已沦为当世恶魔的刀镰,所以人需自赎。”
“信徒谨记,一切享受皆为虚妄,历经苦难能得真理,无惧无畏便可无敌,破而后立方见本我。”
此话说完,灯光骤亮,百多条体型和花纹各不相同的长蛇自上而坠,室内空间本就不算宽敞,所以很快便是密密麻麻,爬满一地。
气温逐渐升高。
霎时间,只见群蛇乱舞,毒牙互噬,纠缠绞杀,同类相食……
男孩平静地望着这一切。
他被当作实验体关在一座建在孤岛的非法园区之中时,曾被强迫着目睹过恶魔们对自己母亲和父亲的所作所为……
一头恶魔结束了他父亲的生命。
两头恶魔杀死了他母亲的灵魂。
一群身穿白衣的恶魔剖开了自行了断之人的腹部,将两个还未发育成型的婴孩从中拎出,又连同着他一起塞入了同一个容器之中。
之后便是永无止境的梦,在那个无比真实的世界里,男孩回到了自己从小生活的大都市,家中还多了一位弟弟和一位妹妹。
不久前,男孩被人从梦中强行拉回了现实。
但来的并不是正规的军队和国际警察,而是一伙以极端思想重编圣经,以血色运动推翻秩序的恐怖分子……
他们是‘圣血十字’教会,他们仿佛无处不在,又似乎无所不能……
……

(仁慈的亚当)
(我不活了,你们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