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小伙？”严兵反问。
“和你的情况，差不多。”陆一航将车窗关上，那防弹玻璃之上很快便缀满了绚丽斑驳的雨珠，“这么多年，没想过回去吗？”
“想过。”严兵抬眼看了下后视镜，那里的右上角正夹着一张寸照，一位金发碧眼，五官柔和，皮肤白皙的混血小女孩正在其中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
“但那是不可能了，出墙只需一张车票，而想进墙却难如登天，哪怕是从小在那里长大的人，但只要没有身份，那就过不了关。”
“我有门路。”陆一航低眸看了眼自己腰间枪套内的配枪，“百万欧元，一张门票，合法身份过境就有，能通过重重核验的那种。”
“别做梦了。我们这种身份的人，从哪搞来百万欧元？”严兵忽然摇头淡笑：
“而且，光能回去哪够？衣食住行，哪样不得花钱？在那里，我们已算是人生地不熟，什么行业都插不进去队，体面些的工作几乎都被Ai和有关系有背景的人抢走了，连快递外卖都是无人机，除非你能忍受每天14小时一月休一的工厂，而且还得在那里先重新考个本科学历。”
“虽说那里的政府会确保人不被饿死，却也绝不让你闲着吃白饭，哪怕坐牢也不会给你免费的饭吃。”
“基建、运输、采集，三选一，然后被劳务派遣向全世界，只在长假才能回国，治安稳定的地区想都不要想，这等于没回去。”
“如今的世道，根本不给人退路。”严兵说完这话，将车停在了红灯前，转过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年轻警员：
“所以，千万不要想着去走回头路。”
陆一航沉默不语，两眼望着前方，而视野里则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您的记忆数据已成功上传至个人云端。”
……
还未结束清理工作的公寓楼顶，雨幕将一个完全透明的人映出了轮廓。
完全是血肉之躯的人形缓缓显现，这是一个身形高大，额头刻有血色十字刺青的全.裸男子。
他正立于高楼的边缘，俯瞰下方街道。
一丝杂音传入脑中，男人的智脑终端从关机状态重启，正当视野里不断有数字跳动时，一声冷冽的女音从模糊转为清晰。
“喂，小鬼子。你怎么下线那么久？今晚，我们可还有好几个目标要清除，时间紧，任务重。”
“等这里的大财主们反应过来，行动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别磨磨唧唧的了，赶紧开始下一场，这次是个富家女。”
全.裸男子扫了一圈对面高楼，终于在一间大敞着的、靠近顶层的窗口里寻到了一个有着银白头发、高挑身形、穿着黑白修女长袍的倩影。
视角放大，那女子正跪着将腿上横着的那杆反器材狙击步枪拆卸成零件，塞入同一个本应是用来装载乐器的长形黑色大背箱之中。
**男子未去追究同伴先前在称呼上的冒犯，而是平静反问：
“猜猜我刚才在公寓里面看见了谁？”
“我猜你看见你爸爸了。”窗内的中欧女人已将枪械一点不差地塞入箱内，又从房间的衣柜之中取出了一套衣物，此时此刻正在褪去身上的修女长袍。
那完全展露出的身体曲线傲人而惹火，仿如天使，又似魅魔。
从雪白肌肤滑落的布料被她折叠整齐，又珍重地塞入了箱中的隔层之中。
女人一改之前禁欲保守的风格，变得开放火辣而轻浮，五官面容以及身形也随之改变，发色由银转金，“有事说事，别你妈玩猜谜。”
“ʾAdam。（亚当）”全.裸男子说完，重新隐入无形，“一个被全球通缉的恐怖分子，居然当上了警察！”
正将V字低胸衣往身上套的女人动作忽然一止，愣神了几秒，她才皱眉问道：
“你确定？”
“千真万确！”
“已经和他接触过了？”
“还没，但正有这打算。因为他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男人忽然怪笑一声，“Eva（伊娃），我们应该怎么对付这位叛教者？”
围起了包臀裙，又披了一件纯白狐毛大氅的女人背起一米有余的黑色大箱，冷声道：
“你先去给他的脑袋也来上一枪，就像四年前他冲我的脑袋开枪一样。然后，把这垃圾丢远一些，别叫他影响到我们的狩猎。”
“等过了今晚，再好好收拾这个叛徒。我发誓，这一次定会将他驯得比狗都听话。”
“那位富家女由我去解决。你那边忙完了，就赶紧去处理下一个。”
女人移步走至宽敞客厅，在那沙发之上正仰坐着一位身材和长相都与她完全一致的罗斯女性，但她的右手却紧握着消音手枪，而太阳穴的位置则已是脑洞大开。
“Preiset den Herrn。”（赞美主）
伊娃斜视一眼，然后于自己的胸口快速点了个十字，神情冷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