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的路上,我能感受到沉重的脚步,以及树木断裂的声音。森林毁灭者似乎从我不远处经过。
已经来晚了吗?我顾不上疲惫,再次加快了脚步。
等我赶到时,镇郊已经几乎被踏成平地,一路都是倒塌、燃烧和混乱。
我斥巨资买下的房子也被竖着截成两半,堆砌的瓦砾中隐隐透出房屋的梁柱;厨房被无情碾过,锅碗如同往日的欢笑一样,碎裂了一地。
门口留着几条长长的划痕,像是之前停在门口的马车剧烈的挣扎留下的。
但它还是在不远处化为了碎片,银币从残破的车厢中四散开来,银币上方横七竖八地压着些遗体,有的手指还把钱攥得很紧。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全身像有什么被抽离了。
农场大叔那句:“等你有了家,就懂了。”一下出现在了我的耳边。
我的家
——没了。
随后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发疯似的扑向死人堆,一具一具地辨认着逝者。
不是。
不是。
看见下面露出了一条同龄女孩的手臂,我的脸抽搐了一下,又松了口气。
也不是……
星娜不在里面。
我又将倒在周围几间房屋旁的遗体翻过身来,都没有找到星娜。
难道说,她还活着?
对,一定是这样,她可是感知者,能让我逢凶化吉的吉祥物啊。
一丝希望在我的心中燃起。
“星娜!星娜!你在吗!”我向镇子中心走去。
“救命!谁来帮帮我!”一位被压在废墟下的镇民向我伸出了手。
我用力将他拉了出来,比划道:“见过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孩吗?头发到肩膀,浅棕色,大概这么高,眼睛大大的,身体看起来不舒服。”
被救出的镇民摇了摇头。
还没等他道谢,我就继续向着镇中心跑去。
我扶起一位摔倒的妇女,问:“你见过一个女孩吗?……”
我撬起一根房梁,对着救下的孩子问:“你见过一个女孩吗?……”
一路上,哭喊声,呼救声,坍塌声……杂乱的声响缠绕在我的身边。
我看见熊也的一只手臂缠着绷带,吊在胸前,大开大合地指挥着公会人员救灾。
偶尔有魔物从我身边跑过,我便尽可能地把它们收拾掉。
可我始终没有寻觅到星娜的踪迹。
一处废墟中,一抹熟悉的红色出现了,是罗维。
令人意外的是,他没有参与救援,全身脏兮兮的,头发凌乱不堪,身影显得十分憔悴。
他正跪在一堆堆砂石上,不停地翻找着。
我拍了拍他的肩:“罗维,你在干什么?你的奶奶呢?”
看见来人是我,罗维抹了抹眼角,摇了摇头回答:“奶奶……去年就不在了,我在找她留给我的东西。”
目睹了人间地狱般的景色,他还有心情在这找东西,我的火气一下涌了上来:“东西没了以后再找,抓紧去救人!你不是英雄吗!不应该守护好镇子吗!”
罗维甩开了我的手,眼泪终于掉了出来,喊道:“奶奶唯一留给我的东西都守护不了!还算什么英雄啊!还守护什么镇子啊!”
“你奶奶就给你留下这个吗!你不是说过,她最喜欢这个镇子了吗?”
“你又懂什么啊!你什么都不记得!快走开!”
吵完这两句,我俩都沉默了,互相低下头,避开了彼此的视线。
我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后退了两步:“罗维,大街上已经乱糟糟的了。”
“你不去,我去。”我转过身去,目视着前方破败的景色。
身后突然传来罗维衣服摩擦的声音。
我扭过头,瞥见他双手揉了揉眼睛,起身拍了拍披风上的灰尘,将凌乱的碎发重新扎好,略微振作了起来。
随后我的脑袋侧面挨了一记弹指:“耍什么帅呀,不准抢我的风头。”
虽然声音还有点哽咽,但是我知道,英雄回来了。
我和他相视一笑,互相竖起大拇指,向两个方向跑开。
我从镇子的一边搜寻到了另外一边,还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星娜,你到底在哪?
正当我搜寻附近的最后一间房子的时候,一个公会人员打扮的人大喊道:“调查队来了!我们有救了!”
我抬起头,看向了前方通往镇子的道路。
远处扬起了烟尘,四个打扮各异的人骑着马,向镇子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