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集团大楼顶层。
黑发红瞳的少女坐在办公桌前,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电脑屏幕中是一份最近拟定的协议。
她翘着二郎腿,脚上的高跟鞋套在脚尖上,一晃一晃的;黑丝随着大腿的摩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好听极了。
“小姐。”
这时,办公室的门铃响起,传来贴身保镖细川伽罗的声音。
“进。”天城夜琉璃头也没抬,冷淡地应了一声。
细川伽罗轻轻推开门,走到天城夜琉璃身边。见少女依然在忙碌,便静静伫立在她身侧。
天城夜琉璃忙碌的时候特别不喜欢有人打扰,东京湾有几个水泥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安放的。
所以哪怕细川伽罗收到了有人前来拜访天城夜琉璃的信息,也会等少女忙完手上的工作后,再如实汇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办公桌上盆栽的影子也悄然旋转了方向。
终于,天城夜琉璃将协议盖上“已审阅”的电子章后,才疲惫地靠在办公椅上,边捏着眉心边询问:
“说吧,具体什么事情?”
身旁的细川伽罗见状,弯下身子轻声说道:“小姐,有两个华国人来了,确实如您嘱咐我的那样,这两人是一个少年一个中年的组合。”
天城夜琉璃听后,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让细川伽罗注意这个特殊组合并不是她的主意,而是自己的爷爷天城雄的要求,天城夜琉璃只是代为转告。
天城雄自从当上甩手掌柜后,不问世事快三十年了,跟其他那些不愿意放权的财阀老顽固不同,天城雄离开后再也没有插手过天城集团的业务。
所有的权力都下放给了天城夜琉璃的母亲,也就是上一代天城集团董事。
而如今,天城雄再次插手天城集团,竟然是因为一群天城夜琉璃完全不认识的华国人,甚至不惜损害自身利益,也要给这群人行方便?
对此,就连她的母亲天城椿姬都不明白,天城雄精明能干了一辈子,老来竟然能昏庸到这种地步。
但母女俩也不想和天城雄唱反调,作为父亲、爷爷乃至初代天城集团掌舵人,天城雄在家庭和事业上都从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和孙女。
所以哪怕天城夜琉璃再不愿意,她也还是同意了天城雄的要求。
只是,在答应之前,天城夜琉璃一定要看看,能让自己爷爷如此看重的人物究竟是什么人。
脑海里思绪繁杂,良久,理清了思路的天城夜琉璃才对细川伽罗吩咐道:
“让他们上来吧,我很想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以及,究竟想来日本做些什么。”
“是,小姐。”
……
另一边,天城集团一楼大厅电梯处。
“尊上,她是不是对咱们有意见啊?说要见个面结果让咱们等这么久?”封不觉挠了挠脑袋,不确定道。
叶云清率先走进开门的电梯里,随后用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特殊磁卡在红外感应区验证——这样才能授权电梯前往天城集团顶楼。
待封不觉进来后,叶云清按下电梯门开关按钮,才神色平静地说道:
“对我们有意见很正常。你想想我们的诉求,我们又需要空壳公司又需要假身份,并且还是华国人,要是这个信息被媒体捕风捉影,你可以看看第二天天城集团在日本的报纸头条上会变成什么。”
“嘶~,这个……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封不觉思路转过来了,明白了事情的敏感性。
若是泄露出去,那么第二天日本头条的标题就会变成“震惊!日本最大的反贼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那这就不奇怪了。
于是,封不觉又问道:“尊上,照这么说的话,那她不同意我们的诉求该怎么办?”
叶云清不在意地耸耸肩:“那咱们就走呗,难不成还死皮赖脸?更何况,我有的是办法将我们龙王殿的几百号人运过来,并且成功融入日本当地社会。”
“但真要用这个办法的话,就会死很多人了……”
叶云清眼里暗流涌动,语气幽幽,在狭小的空间中颇给人一种阴寒感,让封不觉不自在地打了个寒颤。
叮——
正在这时,电梯恰好到达顶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叶云清招呼了封不觉一声:“走吧,咱们去会一会这个天城夜琉璃。”
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黑色大理石地砖倒映着二人的影子,空旷的走廊里只依稀回荡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转动的声音。
一段不到半分钟的路程,叶云清和封不觉最终来到了两扇紧闭的棕色办公门前。
叶云清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
屋内,伫立在天城夜琉璃身旁的贴身保镖细川伽罗,在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悚然一惊。
他们多久上来的?怎么走廊里一点儿脚步声也没有?!
因为长期以来,天城集团顶楼基本只有董事长一个人,所以顶楼内部并没有做专业隔音,只做了外部墙体的隔音。
所以这空荡荡的走廊里很容易听到脚步声,要压低声音基本不可能。
是练家子!
细川伽罗立刻判断出来人的性质,神情凝重了许多,一只手悄悄摸向后腰的手枪,做好以防万一的准备。
而办公椅上的天城夜琉璃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这点,她只是觉得哪里有些违和,但没有细想,面对敲门声很快做出回应:
“请进吧。”
咔嚓。
办公门打开,少年和少女也就在这一刻四目相对。
天城夜琉璃注视着叶云清,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不可思议。
这人也……太普通了。
这少年除了样貌顶尖以外,其他方面都很普通:衣着平凡,眼神平静,气势也不喧宾夺主,给人一种相当随和的感觉……
不对,随和?!
天城夜琉璃思路转变很快,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她好歹已经是名义上的天城集团董事,若少年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拜访自己时他绝不可能是现在这副模样。
少年现在虽然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普通,可这才是最诡异的。
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就像闲暇时间到处游玩的旅客一样,带着放松与惬意,但这模样恰恰最不该出现在这里。
哪怕少年带着郑重、审视甚至怀疑的情绪,也要正常得多,毕竟这才是商讨和谈判应该有的态度。
他为什么会抱着这样的心态?是有恃无恐,还是说见识太少意识不到?
天城夜琉璃并不是一个肤浅的人,她收起了内心之前那一丝轻视,伸出手邀请道:
“你好,请到我面前就坐吧。”
不过就算收起了轻视,天城夜琉璃对叶云清的敌意可没有丝毫减少,任谁都不想莫名其妙吃力不讨好地让出一大堆利益,后续还要为其擦屁股。
叶云清听到办公桌前的少女邀请后,并没有立刻动身,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细川伽罗悄悄背在斜后方的手,同时品味着少女话语里那若有若无的敌意。
“有意思。”叶云清微眯着眼,语气玩味,“来者不善啊。”
“可是尊上……”封不觉脑袋微微偏过去,悄声说道,“你才是来者。”
叶云清轻轻一笑,也不再耽搁:
“那就跟她们耍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