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清走到天城夜琉璃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率先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叶云清。”
天城夜琉璃点点头，语气没什么波动：“我叫天城夜琉璃，想来，我也不用再多自我介绍什么了。”
说罢，她也不再多废话，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封装好的合同，递给了叶云清。
叶云清挑了挑眉，伸手接过，翻开封面，翻阅其中的内容。
只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叶云清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他以耐人寻味的目光看了面前的美少女一眼。
倒不是说天城夜琉璃在合同上故意刁难他们，而是恰恰相反，她给的东西太好了。
天城夜琉璃给的合同里完全不是什么空壳公司，而是一个涵盖了东京周边天城集团私营铁路线、电车线以及部分航空运输业务的总运营公司。
下属各个部门人手已经充沛，属于只要在总部空降运营和管理人员，这个庞然大物就可以直接运作下去。
每日产生的利润都是实打实的，但天城夜琉璃竟然直接给了他们。
稍微斟酌了一番用词，叶云清说道：“其实我们并不需要这种级别的公司，我们只需要一个能够运营的空壳公司，在官方有注册信息就行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天城夜琉璃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撑着下巴，白了叶云清一眼，“是我爷爷主动要给你们的条件。如果是我，我不可能让出这么大的利益。”
“他说了，你们如今在日本没有基础，有个能真正运营的本土公司，对你们接下来的行动有好处。”
听到这话，叶云清微眯着眼，再度看向手上这份白送的合同。
如果他的人要在日本行动，除了在日本有个假身份外，一个真实存在的公司作为背景，确实是再好不过的。
叶云清的原意是哪怕是个空壳公司也行，只要在官方备案中是“合法”的就无伤大雅。
却没想到，天城雄送给了叶云清这样一份在日本的新手大礼包。
看样子，剑仙老爷子和天城雄的交情，可不仅仅是“一份人脉”这种关系就能简单说得清的啊。
在叶云清沉吟思索的片刻时间里，天城夜琉璃用猩红的眼眸扫视着叶云清。因为工作的原因，她非常善于通过分析对方的行为习惯和言语来拆解一个人。
不过从进门到叶云清落座，再到他翻看协议这段时间里，她什么都没读出来，只能感觉到一种深深的违和。
还有叶云清身边的那个中年人。自从他进来，像保镖一样笔直地站在叶云清身侧后，细川伽罗的气势都少了几分。
天城夜琉璃不动声色地瞟了细川伽罗一眼，后者正如临大敌地紧盯着那个中年人，时不时还满脸警惕地扫视叶云清一会儿。
那既视感，简直就跟哈吉米遇见了老虎一样。
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细川伽罗具体原因的时候，天城夜琉璃有很多问题想询问对面的少年。
于是她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说道：
“虽然我很不想把这份协议给你，但我不会违背我爷爷的意愿。我只想问问，你们究竟要来日本干什么？”
叶云清从合同上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天城夜琉璃，眼神示意少女继续说下去。
见状，天城夜琉璃将内心的疑惑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你们要空壳公司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你们竟然还要在日本的身份……你们明明是华国人，却需要我给你们准备日本的官方身份证，甚至听我爷爷说，大概需要好几百份。”
这就意味着天城夜琉璃要为这群华国人准备真实的日本身份证明。也就是说，这群人本身是虚假的，但身份证上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甚至有官方的注册备案。
“其中，我需要去政府各个部门花金钱与精力打通关系，这些琐事就不说了，我就单纯谈谈这个行为本身。”
天城夜琉璃神色变得有些阴沉，她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善道：
“你不觉得我的行为，既视感很强吗？”
虽然没有明说，但叶云清听出来少女的潜台词：她这番行为，在政治立场上跟“日奸”没有任何区别。
叶云清没有直接解释，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反问道：
“天城小姐，你觉得你的爷爷会让你做这些事情吗？”
天城夜琉璃张了张嘴，却像有什么哽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她长叹一口气，靠在办公椅上：
“我正是知道爷爷不是什么荒唐的人，所以才答应他的条件……那就回到我本来的问题上……你，或者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天城夜琉璃作为顶尖财阀的千金，年纪轻轻就是大财阀名义上的掌舵人，经历与见识远非常人可比。
但现如今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不理解究竟是因为什么，天城集团需要做这些事情。
天城夜琉璃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知道答案，不如直接去询问当事人，也就是天城夜琉璃面前这名普通却神秘的少年。
叶云清听后，将合同放回到桌子上，双手手指交叉，撑着下巴，淡然一笑：
“我想问问天城小姐，既然你有疑惑，那你去询问自家的长辈，也就是你的爷爷天城雄了吗？”
“我最开始的时候问了。”天城夜琉璃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语气里却带着深深的不解，“但是，他不肯告诉我。”
意识到少女还有话没有说完，叶云清没有急着接话。
果然，沉默半分钟后，天城夜琉璃才语气低沉地开口：
“他告诉我，不知者无罪。”
听到这话，叶云清笑了。
看着少年脸上的笑容，天城夜琉璃又惊又怒，她非常讨厌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知者无罪？”
叶云清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尊重老爷子的决定。既然他不想告诉你，那我也不能拖你下水……有些事情，只要你主观上不知道，哪怕客观上帮了我，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老实说，叶云清不想当谜语人，也没有什么道德包袱，如果天城夜琉璃真想知道，告诉她也无妨。
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老爷子都这样说话了，明显不想让天城夜琉璃太过深入到叶云清这边的世界里来。
天城夜琉璃并不明白叶云清所思所想，只是冷笑道：
“你怎么这么幼稚？我懂你的意思，只要我不知情，出了问题也没人找我麻烦——可是这可能吗？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守规矩的人……”
“大家都会守规矩的。”叶云清用沉稳的语气打断了天城夜琉璃，“以前或许没有，但现在一定会。”
“你真的是天真得离谱，竟然敢肯定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天城夜琉璃简直被气笑了，语气都带上了明显的嘲讽。
面对天城夜琉璃的不屑，叶云清面无表情，最终只是语气幽幽地回道：
“因为我在，就这么简单。”
“我在这里，那么大家，都会守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