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残留着下课过后的余温,大部分学生已经涌向食堂,来往的人寥寥无几。
偶尔有零星擦肩而过的同学,但当她们看到楚奇珍身边居然跟着一个男生,全都露出诧异的神色,目光不停地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小声窃窃私语。
“快看,是楚奇珍!她旁边那个男生是谁啊?”
“不是说她特别讨厌男生吗,怎么会跟男生一起走路?”
“好像是叫陈书宇,之前上课还坐到她旁边了……”
细碎的话语飘进他的耳朵里,陈书宇顿时感到身边传来无数锋利的视线,他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于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点距离。
楚奇珍余光捕捉到他这个小动作,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侧过头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是啊班长,你没听见周围人的议论吗,我感觉我已经马上就要被全年级男生当成公敌了。”
陈书宇低下头苦着脸叹气,
“那些追过你的男生要是看见我跟你走在一起,搞不好哪天路上就要堵我。万一?哪怕是万一?他们对我大打出手怎么办?”
楚奇珍听过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不会这样做的。”
她语气依旧平静。
“我没有禁止别人和我说话,只是不喜欢毫无意义的告白。”
陈书宇听到后愣了愣,原来那些传闻,大都是旁人过度脑补出来的故事。现在的社会,真就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再说了,只是看美貌就表白的,那种一见钟情不就纯是见色起意吗?
走出教学大楼,虽然夏天已经过去,但正是秋老虎来临的时刻,正午的阳光晒在皮肤上,依旧带着灼人的热度。
就在这时,陈书宇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发烫。
那是煤球和他绑定之后留下的魔力感应。每当恶灵即将现世,身体就会收到这样的预警信号。
糟糕。
陈书宇心脏猛地一沉,脚步下意识顿住。一股微弱的恶灵气息不断的提示着他,这说明有个恶灵正在城市某个角落快速滋生膨胀。午休时间,果然恶灵要来了。
他飞快低头看手表,现在十二点十七分。午休没有上课打铃约束,但是恶灵不会管他是不是正在成长,必须尽快赶过去处理。可问题在于楚奇珍就在自己身边,他总不能当着班长的面凭空消失吧。
楚奇珍察觉到他突然停下脚步,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疑惑的问道
“你,怎么了?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啊……有点,突然肚子特别痛,可能早上吃坏东西了。”
陈书宇急中生智,随便扯了一个借口,脸上强行挤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班长,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继续顺路,我得赶紧找个地方解决一下。”
楚奇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审视般打量着,似乎在分辨他这番话的真假。
陈书宇心里直打鼓,生怕被聪慧的班长看穿谎言,胸口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恶灵的气息正在变强,再拖延下去,说不定就会造成人员受伤。
“很急?”
楚奇珍问道。
“特别急!”
陈书宇使劲点头。
“前面拐弯处有公共卫生间。”
楚奇珍伸手指向不远处树丛后的建筑。
陈书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那地方人来人往,怎么可能用来变身传送去战场。
“不行不行,那边人太多,我……我还是跑远一点。”
说完,不等楚奇珍再说什么,陈书宇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朝着另一侧的小树林方向快步冲过去。
看着陈书宇仓皇逃窜的背影,楚奇珍站在原地,微微眯起双眼。
哪里是肚子痛,陈书宇那慌张的神色,根本不像是肠胃难受。他最近总是这样,时不时就会突然消失,下课不见人影,刚刚又莫名其妙匆匆跑开。楚奇珍心底的疑惑越积越多,陈书宇身上好像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她站在树荫之下,望着小树林的方向,犹豫片刻,脚步不受控制地,悄悄跟了上去。
……
小树林深处,浓密灌木遮挡住外界的视线。在确认四周看不到路人后,陈书宇低声唤道
“煤球!出来!”
一团黑乎乎圆滚滚的小黑煤球从他衣服内侧口袋钻了出来,在空中飘来飘去。
“oi,小子,感应到了吧,城西医院那边诞生恶灵咯。”
煤球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怨念来源是一个年轻的孩子,只知道为什么他积攒了大量不甘的负面情绪,恶灵成长速度很快,再不去,那片医院要遭殃。此事十分蹊跷,我还头一次感应到执念如此深的恶灵。我感觉不会这么简单,这背后肯定是有人故意诱导人的执念促使他成为了恶灵。”
“我知道我知道。”
陈书宇满头冷汗
“现在过去,处理完我还想回去吃口饭,午休时间别给我搞大boss啊。”
“可别祈祷,恶灵强度随机,我可不打包票。”
煤球两只短短的小爪子一挥,魔力光芒包裹住陈书宇全身。
柔和白光流转,男性的身形迅速变化,骨骼轮廓变得柔和,身形变得纤细修长,乌黑长发顺着肩头垂落。粉白调的魔法少女装束映入眼帘,手上浮现淡淡的魔力光晕。
变身完成。少年变成了可爱的魔法少女模样。
“走!”
空间泛起扭曲,下一秒,陈书宇的身影直接从小树林原地消失。
而就在他传送离开的几秒之后,楚奇珍拨开灌木丛,踏进这片小树林。
林间空荡荡的,树叶随风沙沙作响,地面只有落叶,哪里还有半分陈书宇的踪迹。
人不见了......
刚刚明明亲眼看着他跑进这片林子,前后不过短短十几秒,整片小树林一览无余,没有出口,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凭空消失。
楚奇珍站在原地,愣了有几分钟。
刚才的借口果然是谎话。陈书宇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又去了什么地方?
风穿过枝叶,拂动她的长发,楚奇珍弯腰,看向地面,地上找不到离开的脚印,只有一片散落的枯叶。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疑惑,在心底疯狂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