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
几个人陆续回到办公室。
我坐在位置上整理刚才的资料。
刚把文件收好，身后就传来张极的声音。
“慧玲。”
我回头看他。
“干嘛？”
张极笑得一脸无害。
“看看你工作做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顺手拿走我桌上的文件。
我愣了一下。
“诶？”
“这个我还没整理完。”
“我帮你检查一下。”
他说完就往旁边走。
我一看就知道他又在逗我。
“张极，你又来。”
“什么叫又来？”
他抱着文件，故意往后退了一步。
“我这是关心新同事。”
“你快给我。”
“不给。”
我无奈地看着他。
最后干脆转身，直接走进朱志鑫办公室。
“朱总……”
朱志鑫正在看文件，闻声抬起头。
“怎么了？”
我指了指外面。
“张极又拿我东西。”
说完，我走到他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你帮帮我嘛。”
朱志鑫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抬眸看我。
“想让我怎么帮？”
“让他还给我。”
朱志鑫看向门口。
张极正抱着文件站在那里，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志鑫。”
“她让我还。”
“你说呢？”
朱志鑫没接话。
只是低头继续看文件。
张极眼睛一亮。
“行。”
“我懂了。”
他抱着文件转身就跑。
“慧玲，来拿啊！”
我：“……”
张泽禹刚好经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张极，你又自作聪明。”
苏新皓也跟着摇头。
“他估计把志鑫的沉默当同意了。”
左航直接笑出声。
“等着挨骂吧。”
我追了两步。
“张极！”
“你别跑！”
张极一边笑一边回头。
“你看，志鑫都没说不行！”
下一秒。
朱志鑫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张极。”
张极脚步一顿。
“嗯？”
“文件放下。”
“……”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张极默默走回来，把文件放回我的桌上。
“给你。”
我抱过文件，忍不住笑。
“谢谢。”
张极撇了撇嘴。
“早知道不逗你了。”
张泽禹笑着拍拍他的肩。
“现在知道了？”
苏新皓在旁边补了一句：
“以后别随便拿人家东西。”
张极刚想反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我。
“不过……”
我警惕地看他。
“又怎么了？”
张极笑得意味深长。
“你刚才跟志鑫说什么来着？”
我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那句。”
他故意学我的语气。
“朱总，你帮帮我嘛。”
“……”
我的脸一下热了。
“我哪有！”
张泽禹当场笑了。
“你刚刚确实这么说了。”
苏新皓也点头。
“挺自然的。”
我赶紧看向朱志鑫。
他还是坐在办公桌前。
看起来完全没参与他们的话题。
只是……
手里的笔已经停了。
张极注意到这一点，立刻笑得更开心。
“志鑫。”
“嗯？”
“你怎么不说话？”
朱志鑫抬起眼。
“说什么？”
张极故意问：
“慧玲刚刚撒娇，你没听见？”
朱志鑫沉默了一瞬。
随后淡淡道：
“她只是让你把东西还回去。”
“哦～”
张极拖长声音。
“只是这样啊？”
朱志鑫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事？”
“没事没事。”
张极马上闭嘴。
几个人笑着散开。
我抱着文件回到自己的位置。
经过朱志鑫身边时，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我小声问：
“朱总。”
“嗯？”
“刚刚……谢谢你。”
朱志鑫看着我。
“下次别让他拿走就行。”
我点点头。
“知道了。”
走了两步，我又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慧玲。”
我回头。
“怎么了？”
朱志鑫顿了一下。
“没什么。”
“去工作吧。”
“哦。”
我转身离开。
而我没有看到。
在我走远以后，朱志鑫低下头。
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刚才那句“朱总，你帮帮我嘛”。
他其实……
听得很清楚。
晚上。
难得不用加班，我和朋友约出来一起吃饭。
餐厅里灯光很暖，几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许佳琪突然看向我。
“所以你这份工特别顺利？”
我点点头。
“对呀。”
我夹了一口菜，想了想，又忍不住笑。
“虽然说老板看起来凶凶的，但是他还蛮温柔的。”
蒋依依立刻来了兴趣。
“哦？”
“老板温柔？”
她故意靠近我。
“那很好呀，说不定可以擦出火花～”
我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应该可以吧～”
“不过很难说。”
许佳琪笑着看我。
“慢慢来。”
“你那么好看，怕什么呢？”
我低头喝了口饮料。
“万一……”
我顿了一下。
“万一他真的把我当下属看待呢？”
蒋依依马上接话。
“那也很正常啊。”
“你们现在本来就是老板和员工。”
我点点头。
“所以呀。”
“还是不要想太多。”
我嘴上这么说着。
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朱志鑫。
想起他教我用表格的时候。
想起他让我有事情可以直接找他。
还有那天晚上，他明明说只是顺路，却特意等我上车。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许佳琪立刻抓住了重点。
“你笑什么？”
“没有啊。”
“你刚刚明明笑了。”
“真的没有。”
我赶紧低头吃东西。
几个女生还在笑我。
就在这时——
我的视线无意间扫向餐厅门口。
下一秒。
整个人僵住。
熟悉的身影。
黑色外套。
冷淡的侧脸。
还有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熟悉的人。
我睁大眼睛。
“不是吧……”
蒋依依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怎么啦？”
我压低声音。
“我老板……”
停顿了两秒。
“还有他的哥们。”
许佳琪也转过头。
“哪一个？”
我小声说：
“最前面那个。”
她看了一眼。
“哦……”
然后突然瞪大眼。
“等一下。”
“不会就是你老板吧？”
我赶紧点头。
“嗯。”
蒋依依看看门口，又看看我。
嘴角慢慢扬起来。
“慧玲。”
“嗯？”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
她学着我刚才的语气。
“‘老板看起来凶凶的，但是还蛮温柔的。’”
我：“……”
许佳琪憋着笑。
“还有——”
“‘说不定可以擦出火花～’”
“你们别说了！”
我赶紧拿起杯子挡住自己的脸。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的朱志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视线朝我们这边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他不会听见了吧？
朱志鑫看了我几秒。
没有说话。
只是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而他身后的张极已经发现了我。
“诶？”
张极拍了一下张泽禹。
“那不是慧玲吗？”
张泽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还真是。”
苏新皓也看到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左航淡淡地说：
“下班了呗。”
张极笑了。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朱志鑫收回视线。
“不用。”
张极挑眉。
“真的不用？”
“嗯。”
“可是人家好像一直在看你。”
朱志鑫停了一下。
“你很闲？”
张极立刻笑了。
“行行行。”
“不打扰你。”
几个人继续往里面走。
而我整个人已经快要缩到桌子底下。
蒋依依凑到我耳边。
“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你了？”
我小声回答：
“看到了……”
许佳琪笑得不行。
“那你怕什么？”
我捂住脸。
“我刚刚还说他温柔……”
“还说什么擦出火花……”
“结果本人就在这里。”
蒋依依拍拍我的肩。
“放心。”
“至少他现在还没过来找你算账。”
我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朱志鑫：吃饭？】
我愣住。
他什么时候加的？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小心翼翼地回：
【我：嗯……】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句。
【朱志鑫：刚才不是还说我凶？】
“……”
我瞬间石化。
他真的听到了？！
我猛地抬头。
朝餐厅另一边看去。
朱志鑫正坐在朋友那桌。
隔着不远的距离。
他低头看着手机。
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
抬眸。
朝我看了一眼。
然后——
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
完了。
这下真的解释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