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
左航刚从休息室出来。
迎面就碰上了朱志鑫。
两个人停下脚步。
朱志鑫看了他一眼。
“慧玲呢？”
左航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看着他。
几秒后，才开口：
“你误会她了。”
朱志鑫没有反驳。
只是淡淡地说：
“我知道。”
左航挑了下眉。
“你知道？”
“嗯。”
朱志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
“刚才重新看过了。”
“这个项目不是她负责的。”
左航点点头。
“那你刚才还说她？”
朱志鑫沉默。
“我以为是她。”
左航看着他。
“她哭了。”
朱志鑫的动作停了一下。
“……”
“哭得挺厉害。”
左航继续说。
“刚才一个人在休息室里躲着。”
朱志鑫抬起眼。
“她说什么了？”
“没说你坏话。”
左航笑了一下。
“她只说自己明明没有做错。”
朱志鑫没说话。
左航看着他。
“你应该去跟她说清楚。”
“嗯。”
“现在？”
朱志鑫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
“等她出来。”
左航点点头。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朱志鑫。”
“嗯？”
“她好像挺在意你的。”
朱志鑫没有回答。
左航也没继续说。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自己想吧。”
说完便离开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朱志鑫站在原地。
脑子里却一直回想着刚才那句话。
——她好像挺在意你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过了一会儿。
他转身走向休息室。
门口。
他没有马上进去。
而是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没有回应。
朱志鑫等了几秒。
“慧玲。”
里面传来很轻的声音。
“嗯？”
“是我。”
里面安静了一下。
“有什么事吗？”
听见她的声音。
朱志鑫握着门把的手停了一瞬。
随后开口：
“关于下午的事。”
里面没有声音。
他继续说：
“我弄错了。”
“这个项目不是你负责的。”
“是我误会你了。”
里面还是安静。
过了一会儿。
才传来一句：
“哦。”
很轻。
朱志鑫站在门外。
“对不起。”
里面的人明显顿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向她道歉。
而门内。
慧玲低着头。
手指轻轻捏着衣角。
过了几秒。
她才小声回答：
“知道了。”
门外的朱志鑫没有离开。
“你还在哭吗？”
“没有。”
“真的？”
“嗯。”
朱志鑫沉默了一会儿。
“那出来吃饭。”
“我不饿。”
“多少吃一点。”
“……”
“慧玲。”
“嗯？”
“别因为我的话不吃饭。”
门内终于传来一句：
“知道了。”
朱志鑫这才转身。
走了几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
他第一次觉得。
一句简单的“对不起”。
好像远远不够。
我刚准备打开休息室的门。
门外的朱志鑫却还没走。
看到我出来，他看了一眼时间。
“走。”
“去哪？”
“吃饭。”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
“我真的不太饿。”
“那就陪我吃。”
我抬头看他。
“你也没吃？”
“没有。”
“为什么？”
“等你。”
我一下没接上话。
朱志鑫已经转身往前走。
“走吧。”
我只好跟上。
到了公司附近的餐厅。
朱志鑫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想吃什么？”
“都可以。”
他抬眼。
“又来了。”
“……”
“自己选。”
我低头看菜单。
最后点了一份面。
朱志鑫又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我一直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
朱志鑫突然开口。
“下午的事。”
我抬起头。
“嗯？”
“我确实弄错了。”
“我看文件的时候，没注意负责人名字。”
我小声说：
“我知道了。”
“但我还是不应该那样说你。”
我没想到他会再次提起。
手里的水杯停了一下。
“没关系。”
“有关系。”
朱志鑫看着我。
“你明明没做错。”
“我却让你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我没说话。
他继续道：
“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点点头。
“好。”
菜很快上来了。
朱志鑫把那碗面推到我面前。
“吃吧。”
我拿起筷子。
吃了两口。
他却一直没动。
我看着他。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
“……”
“你先吃。”
我低下头。
又吃了几口。
过了一会儿，我才小声问：
“朱志鑫。”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他看着我。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最近好像总是给你添麻烦。”
“搬家也是。”
“工作也是。”
“还有今天……”
朱志鑫放下筷子。
“慧玲。”
“嗯？”
“你没有给我添麻烦。”
“至少这些事情不是。”
我抬头看他。
“那你为什么总是帮我？”
他沉默了几秒。
最后只说：
“因为你是我的助理。”
我轻轻“哦”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答案听起来有点普通。
朱志鑫看着我。
似乎察觉到我的表情。
又补了一句：
“也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想看你一个人处理这些事。”
我抬起眼。
他已经重新拿起筷子。
“吃饭。”
“哦。”
我低头继续吃。
这一次。
朱志鑫也开始吃自己的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问：
“下午哭了多久？”
我动作一顿。
“谁告诉你的？”
“左航。”
“……”
我小声说：
“没多久。”
朱志鑫看着我。
“以后别因为我哭。”
我抬头。
“我才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
“我……”
我一下说不出来。
总不能告诉他——
因为是你，所以才难过。
朱志鑫也没逼我回答。
只是把旁边的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
“慢慢吃。”
我点点头。
“好。”
吃完以后。
朱志鑫去结账。
我站在餐厅门口等他。
他走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饮料。
递给我。
“拿着。”
我接过来。
“给我的？”
“嗯。”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我平时喜欢喝的。
我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朱志鑫神色自然。
“之前见你喝过。”
“……”
他转身往前走。
“回公司。”
我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下午那点难过。
好像真的慢慢消失了。
而我也终于明白。
他虽然是我的老板。
但有时候……
好像又不只是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