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倒数第二行的鎏金小字,白芷登时如遭雷击。
开什么玩笑。
极为深刻的渊源...
域外天魔,这一设定素来不是什么正派设定,白芷所作作品亦不例外。
原定计划,她只要稳住,跟在天命之子的后边一路浑水摸鱼,即可美美躺平。
结果一觉醒来,命运给她开了大大的玩笑。
可以预想,成长起来的左成安,会在天道的影响下将她诛杀!
意识到这点的白芷气血上涌,险些晕厥当场。
本以为柳暗花明,结果并非如此。
好一会,白芷才缓过神来。
此局何解?
她的目光放在了面前的一行鎏金小字上,‘本戒超脱因果,不染此界天命’。
不染此界因果,说明她不受天命影响既如此,那细细思索,她似乎还有逆天改命挽救自己的机会?
貌似...只是痴心妄想。
白芷苦笑。
凭书中给予左成安的机缘,没准上午是略逊一筹,下午就是判若鸿沟了。
不对。
她发现了一个盲点。
若自己亲手改变剧情,是不是能有所改变...
至于具体该怎么做,倒是值得好好思量一番。
想到了这一点,白芷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左成安的意识缓缓回归。
只觉身躯隐隐作痛,他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粗糙的泥地。
然后,他坐了起来。
“我还活着?”说着,他抬头望了眼太阳。
记忆的最后一刻,他直面了那修士轻描淡写的一击,而后一直昏迷到了第二天下午。
还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不可思议。
面对那般绝境,他早就做好了赴死准备,结果命运给他开了大大的玩笑。
“对了,白芷呢。”
左成安环顾四周,周遭一片静谧,连鸟鸣声都格外稀疏,更不用说人的动静了。
他内心隐约升起不妙的预感。
如果对方可以,一定会赶来寻找自己。
托着酸痛的身子站起,他缓步朝昨晚白芷逃跑的方向寻去。
沿着踪迹走了好一阵,一直到酸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终于是发现了一抹身影。
那是一具焦黑的尸体,死状凄惨,且朝夕相处的直觉告诉他...白芷,已不在人世。
两颗豆大的泪珠无声滑落。
“白芷...怪我,没有履行好父亲的嘱托...”
忽的这时,身后灌木丛发出阵阵声响。
“左叔嘱托你啥?”
左成安闻言,迅速深吸一口气,衣襟抹了抹泪花,蓦然回首。
对于这样作态,白芷早有预料,毕竟鬼才能想到自己能有那样的活路。
“我就是白芷,我还活着。”
“姑娘这是何意?”左成安眉头一蹙。
“不信?”
左成安没作言语,算是默认。
白芷深吸口气,语速飞快道:“你六岁那年在河里洗澡,见自个股间有一痔死咬说是虫,哭着闹着找我要把痔烫掉,结果一撩屁股被隔壁张大姨瞅个正着...”
“停停停,我信我信。”左成安脸上的戒备荡然无存,转而代之是尴尬。
他仍旧清楚的记得,就因这糗事,全村大妈调侃了他整整一周,一见面嘴角先翘起来的那种。
潭山村鲜有外人至,这种事几乎不能有他人知晓。
其实说一半时他就想制止,可白芷语速太快,快到他都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对方。
“所以昨晚发生了怎么一回事?”左成安指的是两个方面。
“嗯,这就说来话长。”
白芷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并无痕略去了关于天魔戒的一切事情。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即便我换了个身子,我们之间依旧友谊长存。”白芷一脸真挚。
左成安回以真挚。
“那便好。”
说着,白芷将目光转向地上的焦黑尸首,
“此地不宜久留。”
况且听昨晚惨死的修士说,这家伙来头还不小,貌似在某个修仙门派担长老一职。
“至多简易处理一下,毕竟依我们的手段,起不到多大的藏匿作用。”
左成安亦是认同。
二人简单将尸首藏于灌木丛中,随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按原计划的那样,他们将前往斑石镇,亦是这趟路途终点前的最后一个歇脚处。
就在二人离开的一个时辰后,一伙修士抵达了现场。
他们统一身着浅灰道袍,领头者相比较其他人,袖口处额外绣了一道鎏金暗纹。
此人神态自若,面目沧桑,一看便知是名混迹多年的老修士。
可当他在探查到草丛中,那具焦黑尸首的一瞬,满面惊恐之色。
能如此虐杀一名筑基高人,足以见得,其实力深不可测!
“糟了,计划出了差池,有不明身份势力的人截杀了云炉派张长老,得速速禀报门主!”
说罢,这伙修士立即掉头返回,丝毫不顾在场一地的同门尸首。
...
天气渐凉,日暮西山。
天际逐渐灰蒙,远端爬上了一层浓艳的橘红。
斑石镇,道路上行人渐疏,两侧屋栈灯火通明。
寻仙法会每五年一度,每逢这时,松石城周边的城镇生意要格外好做一些。
一所茶肆内,人声鼎沸。
有一说书人,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台下数十张茶桌几近坐无缺席。
“上回说道,清微派门主,乃是草根出身,年轻时左除妖祸,右袯殃祸。
可惜后来呀,被仇敌暗中陷害,一边的膝盖受了重伤,失去了继续闯荡修仙界的能力,只好创立了一方门户。这就是为何清微门门主时常面露苦色,揉捏膝盖的秘闻了。
当然,我这边还有更多小道消息,各位有没有想听的。”
台下顿时哄笑一片。
“老李头,你这编野故事的能力,当真是一年更比一年扯了啊。”老熟客笑着打趣。
“噫,好家伙,合计着俺隔这坐半天,听的尽是胡编乱造的胡话,那伙计呢,口口声声说好情报尽在其中的呢?”却有新人觉得蒙了欺骗。
“就是啊,怎么找了一个糟老头过来?”
眼见台下起了骚乱,说书人顿时有点小慌。
他谈天说地过了头,险些忘了今年乃是新的一轮寻仙法会,这会在场的好多是新来的。
好在他拥有良好的临场反应。
“咳咳,还请各位稍安勿躁,我老李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不说十万大山之外,只说本土的修仙宗门,我知道的可一点不比阔门名派内的修士要少!先等我咪口茶,娓娓道来。”
这时,有一男一女循着热闹,跨过门槛,步入店内。
“店伙计呢?”白芷左右张望了下,并未发现有人迎客。
到了镇上,开过客栈后眼见天色尚早,便想着出来随便逛逛。
自然是哪里热闹气多,往哪里跑。
二人疑惑之际,柜台角落里传出店小二的声音。
“哎二位客官,来的倒是赶巧,老李头正要讲干货呢。”
白芷扭头看去,发现了悄咪躲在台后的伙计。
“俩人六两钱,听会不,保证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