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多时。
说书人老李头清了清嗓子,把茶碗往桌上一磕,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嘿嘿,感谢诸位赏脸!我老李头在这斑石镇说了十几年书,靠的就是一个‘真’字儿。
方才那清微派门主的秘闻,不过是开胃小菜,接下来,咱就聊聊这方圆千里,真正有头有脸的几尊巨擘。”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台下扫视一圈,见方才那队年轻男女,也寻了个角落坐下,便更来了精神。
“要说这寻仙法会,各路仙长齐聚松石城,可诸位知否,那些仙长们,大多是从哪来的?”
“还能从哪来的,深山老林里修仙的呗。”台下有人接话。
“说得不赖,但也不全对。”老李头一拍大腿,
“仙人所居的地方,可比我们这些凡人要讲究的多,讲究一个依灵所居,简而言之就是哪片天地灵气多,仙人就在哪住。
咱这广南一带,灵气虽比不上那传说中的中州、北溟,但也算得上人杰地灵,修仙门派林立,其中,有三座山头最为强盛。”
说书人竖起三根手指,声音陡然拔高:“头一个,便是坐落在东南群山深处,盛产灵草药、丹药的黍林门。据说人家门派长老炼制的聚灵丹药,多少散修打破脑袋想求一枚,人家皆照拒不误。”
白芷听到此处,暗忖。
她记得原来世界观里,确实有这么个专攻炼丹炼药的门派,根基深厚,左右逢源,但在书中基本没什么戏份。
“这第二家,就更不得了。”说书人又竖起一根手指,
“便是以炼器闻名的云炉派,据说他们铸造的飞剑,削铁如泥,能御剑飞行百里而不气竭。其门派底蕴要在三家中居于首位,据说还有跨越十万大山,前往中州的渠道。”
“那第三家呢?”听众的胃口被彻底吊了起来。
“这第三家嘛...”说书人故意拖长了音,喝了口茶,才慢悠悠的说,“便是那画符画的天花乱坠,叫妖魔见了,都头疼的落符门。
他们门中弟子,人人腰间别着一沓符纸,那可是实打实的杀伐利器,哪怕是不精通符箓的修士,亦可发挥七成效果。”
他这几番话,说的台下众人啧啧称奇,特别是欲要参加寻仙法会的那几个,眼中充斥着向往。
角落里,左成安听完各门派的介绍后,低头琢磨起了面前的一盏碎茶。
“此物入口苦涩,真会有人喜爱喝吗?”
“你不懂,喝茶得讲究一个品字,像我这样。”说着,白芷轻抿一口。
甫一入口,浓烈的苦涩便席卷了整个口腔。
好吧,左成安说的对,这碎茶用料廉价,估计没人会喜欢,更多的算是一种听书票据。
“你又怎知?”
“书上看到的,哎呀,你不懂的事听我就行了,我会害你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左成安话音尚未落下,茶肆大门被人轰的推开,打在两侧门板。
在场众人被吓了一跳,包括台上刚想继续往下讲的老李头,却见他刚要出声质问,面色又骤然一软。
循他目光看去,只见三个身着相同款式道袍的家伙堵在门口,肆意散发着自身的凌冽灵力。
“听着,你们今天有没有看见过修士?”为首者气势汹汹的喊道。
“大,大人,我在这说了一下午书,并没有看见过修仙者啊。”老李头急忙解释。
为首修士冷哼一声,一对眸子散发出淡淡光彩,目光从左到右将整个茶肆扫了个干干净净。
“走。”旋即他大手一挥,领着另外俩修士离开了。
这番闹剧来的快,去的也快,甚至有人才刚刚回过神。
短暂寂静一阵,众人纷纷窃窃私语。
“那就是仙人吗,可真可怕...”
“不吹牛,我以前跟山头猛虎搏斗之时,压力都没如此之大...”
“呃啊,我茶都倒裤子上了...”
但在场的所有人,在刚才都没有角落里的白芷二人压力大。
“还好咱俩走的快,要是再晚半个时辰,说不定得被抓个正着。”白芷心有余悸的低声说着。
不仅如此,若对方看出自己脖颈挂戒的异样,她也很难解释的清楚。
所幸自己这个挂戒比想象中的不凡,起码在寻常修士的眼中,发现不了异样。
“的确,他们行动速度很快。”左成安点点头。
这时,白芷听到旁桌传来窃窃私语。
“哦呦,刚才那几个修士是云炉派的弟子吧,那样雷厉风行不知是哪个散修惹到了他们。”
“并非散修,据我那在落符门的表叔说,最近门派外务跟云炉派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多了,没准刚才就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原来是这样...”
白芷闻言,不由得思索起来。
云炉派和落符门在未来确实会因摩擦愈大,发展成真正的冲突,主角左成安也将从那场冲突中获利。
对了,昨晚遇到的两方人马,该不会正是云炉派与落符门吧。
这也太巧了。
刚才云炉派之所以那般火急火燎,想必是来追查昨晚击杀长老的嫌疑人的,好在不至于怀疑到凡人头上。
经过这番插曲,说书人老李头没了兴致,茶肆众人便逐渐离场。
...
入夜,客栈房内。
白芷身着单衣躺在床上,皎洁月光洒落,映出她纤细身姿,皮肤看上去格外白皙。
若叫曾经的她,见此一幕必然气血上涌。
可现如今,她并无闲心研究自己的身子,只是愣愣的望着天上明月。
为了自个小命考虑,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起左成安未来的道途。
首要目标应为,阻止他获得小说断更前既定的机缘。
按她原本写下的剧情,左成安抵达松石城后,会在寻仙法会上被云炉派的一位长老看中,从而拜入其门下。
而后左成安进入练气后期瓶颈之时,走在路上会发现一缕元婴修士的精血,正好助他洗髓伐脉、淬炼肉身。
至于合理性,为啥路上会获掉落一缕精血?
前世的白芷想都没想过。
爽文男主,要的就是一个字,爽,直接放一个脑子寄存处。
可问题是她现在拥有了域外天魔体质,曾经扔出的回旋镖精准命中了现在的她。
“不行,必须让他避开云炉派这个机遇,最好去一个小门小派,这样一来既避开机缘,又能削减其成长力。”
前世书中的左成安,正是受了云炉派器道为尊的影响,造就了一鼎破万法之基。
若能用合理的理由说服她,或许能改变他既定的轨迹?
起码让成长速度没那么夸张吧。
“就这样定了。”说着,白芷揉了揉微微发疼的胸脯。
或许是布料粗糙的缘故,只是一下午,她就理解为什么女性要穿内衣了。
“找成安要个绷带吧,免得明天行动不便,他应该还没睡。”
说走就走,白芷出房来到属于左成安的房门口,敲了敲。
“睡了吗?”
“没呢。”
“那我进来啦。”白芷并未多想,推门而入。
“好。”
白芷推门而入。
此时的左成安正躺在床上,打算入睡,却不知怎的,白芷入房后,困意渐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绷带放哪里了?”白芷问。
没回应。
“喂,绷带呢?”白芷又重复一遍,心生奇怪。
左成安这才回过神,坐起身指了指,道:“在那个布袋里,跟衣服放一块了。”
拿到绷带后,白芷便走了。
留下翻来覆去,有些无法入眠的左成安,他苦思冥想...
原来,自己朝夕相处的好友,是真真切切的换了一副身子,成了所谓的异性!
罢了,只得慢慢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