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左成安大喝一声,手中握着一根削尖的毛竹,运足全身灵力,猛地暴起,对准滞空中的妖鱼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毛竹贯喉而入,从妖鱼的后颈贯穿而出,带起一蓬暗红色的鲜血。
妖鱼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一转,作势就要坠入水下。
“快,别让这畜生逃了!”
此刻,岸旁的众人反应过来,一群人拎着一张巨网,拥了过去。
妖鱼被渔网捆住,再一阵刀光剑影,妖躯抽搐了几下,逐渐失去了力道,无力的瘫倒在浅滩上,不再动弹。
芦苇荡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水面上漂浮的碎竹片和弥漫的血腥气,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张山喘着粗气,看着那头已然毙命的妖鱼,忍不住哈哈畅笑起来:“好!好啊!这畜生总算死了!”
他身后的渔盟会众人也跟着欢呼起来,一时间,压抑了许久的憋屈和愤懑尽数化作喧腾的喝彩声。
而左成安,他双手染着血腥气,顾不得高兴,一番左右顾盼,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白芷站在齐膝深的水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方才那几下踏空而行,几乎耗去了她大半的灵力,此刻危机解除,整个人都有些虚脱,所幸除了身上染泥脏了点,并无大碍。
说起来,刚才那一做法确实带点背水一战的意味。
主要是她总有种预感,那妖鱼非同一般,若只以常规措施应对,恐怕不会奏效。
这才选择了偏冒险一点的做法,妖鱼料想不到,区区炼气二层修士,还身怀流云步这一底牌身法。
左成安涉水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低声问道:“没事吧?”
“灵力耗尽的感觉...我都快习惯了。”白芷摆了摆手,扭头看了眼那头死透的妖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累一点而已,没白忙活就行。”
这下,关于宋彪一事,算暂且告一段落了。
...
一如既往的鱼市,迎来了一次别样的热闹气。
“让让,让让!咱这鱼块头大,磕着脑袋可别找!”
鱼市中,一伙人扛着一头硕大的死鱼,晃晃荡荡的从大路经过。
沿途过路人的惊呼此起彼伏。
“呜呼!老夫钓一辈子鱼,都不曾见过有如此之肥硕的大鱼!”
“老糊涂了吧,还大鱼,这分明是鱼妖!”
“鱼妖?!莫不是前些时日,江家贴出告示,高价悬赏的那头妖鱼?”
另一边,江家张贴告示处。
告示摆在告板上,已有四日,期间道路旁人来人往,却皆无能人揭下。
这时,宋彪带上了十来号弟兄,拎着各号装备,整装待发的来到此处,找到了看贴家丁。
“我要揭了这份悬赏!”宋彪朗声,似是胸有成竹。
家丁闻言,转身正欲抬手,却不等更多动作。
“且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将目光聚集那喊话之人。
“先袯后揭,可否算数?”
白芷居于首位,身后的众人,则赫然抬起一条妖鱼尸首。
家丁见此一幕,登时一惊,道:“可是芦苇荡里的那头妖鱼?”
“正是!”
“且待我去通告一番!”说罢,家丁转身朝不远处江家宅邸处走去。
而那宋彪,已然是看傻了眼。
他自认为自己的动作已是够快...手下帮闲,不过炼气一层,说服卖命谈拢价钱,都是不得不耗费的时间。
眼下鱼市,竟还有能与之争夺这一悬赏的人!
可更叫他不敢置信的是,抢走功劳的家伙,竟是不久前遇到的那两个毫不起眼的炼气一层修士!
“老大,我们...”身旁一名帮闲显然不识时务。
“滚!”宋彪横眉怒喝一声,旋即朝身后其余帮闲再喝,“都给我滚!”
这帮人哪见过自家老大露出过如此愤怒模样,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是一榜悬赏,所得的报酬不过一月便能赚足。
帮闲们哑然无言,纷纷作鸟兽散。
待碍人眼的手下不再出现于视野当中,宋彪转过头,盯向了白芷与左成安两人。
可惜眼神无法生吞活剥一个人,更无法改变既已发生的现实。
“你们给我走着瞧。”宋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番狠话。
可在白芷看来,这无异于棉花。
在江家管辖范围内,这地痞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至于渔盟会其他人往后的日常生计该如何保障,白芷自有打算。
这时,先前离去的家丁走领着一家仆走了过来,家仆手里端着一块红木托板,其上放着一鼓囊布袋。
宋彪见此,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家丁连瞥都没瞥他一眼,朝白芷一行人问道:“敢问是哪位英雄豪杰伏诛的这头妖鱼?”
张山此时站出来说道:“是白芷姑娘和左成安小兄弟。”
其身后一行人也应声附和。
家丁点点头,看出了居于前位的白芷二人。
他轻挥一手,示意身后家仆递上托板,道:“感谢二位为江家做事,此为报酬。还有,江家为表诚意,这幅妖鱼躯体便不收入宅中了,全当算二位的感激之礼。”
妖兽肉能吃,鹿妖肉炙之服下,还有活络体内灵气运转的功效。可眼前这妖鱼,想必口福好不到哪里去,况且已死良久,服之功效也所剩无几。
但妖兽往往体内会结一妖丹,通常可炼化辅助修炼,或作为炼器材料,也能上坊市卖点符钱。
不要白不要。
二人双双谢过,继而白芷叫住了正欲回身取下悬于公告板悬赏的家丁。
“麻烦你再转达一句...”
白芷将关于宋彪,以及在鱼市内大肆猖狂的事娓娓道出。
家丁微蹙眉头,点头应下。
这下子,想必宋彪那家伙最近能够老实一点了。
至于妖鱼的尸首...
白芷扭头看向那头横陈在地的妖鱼尸首。
暗青色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微光,足有两人之巨的躯体虽已没了生息,却仍透着一股迫人的不凡。
她正欲开口询问如何处置这妖鱼尸首,渔盟会的众人却已齐齐望了过来。
张山率先上前一步,抱拳正色道:
“白姑娘,左小兄弟,这妖鱼是你们舍命引上岸的,致命一击,亦是左小兄弟亲手所斡,我等不过是搭了把手,拉了张网而已。
这妖鱼尸首,还有江家的那份报酬,理应是你们二位的。”
“张老哥说得对!俺老吴在鱼市厮混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有人肯为咱这些穷弟兄出头,俺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哪能再占便宜?”络腮胡汉子粗声附和。
“是啊是啊!”
“收着便是,若嫌剖鱼麻烦,我们可以帮忙!”
渔盟会众人纷纷出言,语气陈恳,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
经此一事,白芷与左成安这两名字,于鱼栏内名声大噪。
饶是不曾在意江家悬赏一事的伙计,听闻那宋彪吃了瘪,都为之侃侃而谈。
渔盟会这一临时组织,也渐渐在鱼栏引起了些许话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