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彪一刀落空,壮树轰然断折,他那魁梧身躯随着招式使老而微微一滞,便是这短暂僵直的一瞬,白芷已然抓住了时机。
“成安!”
她一声低喝,身形骤转,不再理会宋彪,而是足尖点地,借流云步之势,如一道流光般掠向另一边战局。
那六七名帮闲,本就只敢围而不攻,都不愿当那个出头鸟。
他们眼见自家头儿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白芷躲过,正目瞪口呆着,却显然没料得到白芷会猛然杀回来。
白芷抬手,灵力自丹田涌出,指尖一弹,数道水刺破空而出。
靠前的三名帮闲,不过炼气一层的底子,加之常年疏于修炼,反应远远不够,水刺正中肩头与大腿。
“啊!”
“呃啊!”
打得他们踉跄倒地,哀嚎连连。
左成安见状,心神领会,趁其余帮闲被白芷这一手惊得愣神之际,欺身上前,一掌拍在一名帮闲胸口,将其震飞出去。
剩下两三人见势不对,脸色唰的惨白,哪里还敢再战?
“娘希匹,这娘们忒狠了!”
“先退两步!”
退两步,说得好听,实则第一个逃后,剩余人一并丢盔弃甲,连滚带爬的四散逃开。
钻入灌木,没入雨幕,眨眼间功夫,他们便没了踪影。
白芷也不追,而是迅速退回左成安身旁,低声道:“没事吧?”
“无碍,多亏你来的及时。”左成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紧盯前方。
果不,宋彪已然回过劲来。
他见自己手下作鸟兽散,又见白芷像个跳蚤一样,逃出去数步之远,登时气血上涌,恼羞成怒。
“好,好得很!一帮废物,老子一个人也照样宰了你们!”
话音落处,他猛的将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短刀朝地上一掷,刀身噗的插入泥泞之中,微微颤鸣。
随即他赤手空拳,双拳握紧,浑身上下灵气暴涨,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蛮熊,再一次朝白芷冲刺而来。
白芷啧了声。
这宋彪本就以体魄见长,丢了兵器,而是更是肆无忌惮,拳脚之间裹挟灵力,势大力沉,一旦被正面击中,以她炼气三层的修为也绝不好受。
没有犹豫,立刻运起流云步,身形如影,向侧旁飘掠开去。
“垂死挣扎!”
宋彪怒吼一声,一拳轰出,直砸白芷方才所站之处。
那一拳掠着劲风,正中一棵碗口粗的树干,只听咔嚓一声,树干应声断裂,木屑飞溅,枝叶哗啦啦散落一地。
白芷足尖一点,又掠向另一侧。
宋彪紧随其后,又是一拳,轰在另一棵树上,拳拳奔着取人性命而去。
一拳接一拳,如影随形,将拦路的树木尽数轰断,林间轰响此起彼伏,碎木泥土四下飞溅,一片狼藉。
而上头的宋彪,有一点没料到的是,白芷几经辗转,似是又往着左成安方向去的。
他拳头淌血,又是一拳砸下。
‘嘭!’
这一击,并未打在树上,也并未打在肉身之上...
宋彪一怔,凝神一看。
自己这一拳,竟是砸在了一层金光之上,被其生生挡住!
左成安捏着一张符箓,符箓光芒大涨,不知是冷汗,还是先前累积的雨水划过他的额间。
“金甲符?!”宋彪脱口而出,面色急变。
眼角余光,却猛然瞥见一抹身影,不知何时已绕到了自己身后。
正是白芷。
她舒了口心头浊气,轻轻抬起一手,指尖灵气悄然外放。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百步内的落雨仿佛被无形之力攫住,齐齐停滞在半空,雨珠悬停。
林间所有声息尽数沉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旋即,世界仿佛被倒退一般,悬停的雨珠骤然反上,竟退回了高空之上,隐于夜幕。
“该死!”宋彪只觉浑身血液凝固。
白芷没有犹豫,两指并拢作剑。
丹田内的灵力如江河决堤,顺着经脉一路奔涌,直灌指尖。
她气息暴涨,周身水汽被剑意牵引,于高空上静止的雨滴轻轻震颤,随即尽数被指尖牵动,化成流水盘旋流转...
最终,凝成了一道透着青光的蒙蒙剑意。
雨幕之中,她并指向前一推。
没有雷鸣般的声势也无耀眼夺目的光芒,仿佛只是一缕清风拂过雨帘。
而唯有切身亲历之人,才能清楚这一式的威压。
身体...怎得动弹不了了...
宋彪面对这一招式,身体颤栗,瞳孔近乎快缩成一道针眼,双腿却仿佛灌了数吨铅水一般,无法挪动。
一咬牙,将丹田内所有灵力激出,化作护身。
白芷咬牙维持剑势,她初窥门径,尚不能将身形合一发挥到极致,但此刻漫天雨水皆是剑意,天地都助她!
碧落逝水剑。
指剑轻轻一旋,磅礴雨水骤然汇聚成三尺水剑,破空而出,剑端直击宋彪胸口。
对方护身灵力宛同纸糊。
‘噗!’
宋彪那魁梧身躯被生生击飞,砸在泥泞中滚了数圈,喷出一口鲜血,半晌没能爬起来。
雨滴失了牵引,哗啦啦重新落下,淋湿一地。
白芷缓缓收势,指间微微发颤,丹田内灵力挥霍一空,嘴角却抑制不住的扬起一丝弧度。
她压住翻涌的气血,半跪在地,大口喘息着。
这一招术,汇集天时地利,痛快!
碧落逝水剑,不愧是结丹术法,仅是起手式,便有这般威力,当真摧枯拉朽!
她才刚踏足炼气三层,气息尚未完全稳固,使出的实力也不过七成之威,可即便如此,仍旧一击秒破宋彪炼气四层的外防。
“你没事吧!”左成安疾步过来,搀扶住白芷臂膀。
后者轻笑一声,道:“不过是灵力亏空,我甚至都有些许习惯了。”
左成安有着金甲符庇护,即便在碧落逝水剑的轰杀范围下,也依然安然无恙,没有遭受波及。
“你这招数...罢了,往后再问也不迟。”
“哈哈,之前郑长老讲道,我运气好了点,凑巧学了三四皮毛。”白芷倒是说了下去。
“不讲这些。”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招呼声。
“左兄,白姑娘,你们怎么样了!”
张小波的身影从林中冲出,小跑到二人身边,而紧随他身后而来的是其余渔盟会的众人。
他浑身被雨水浸湿,衣摆染着泥水,显然步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