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立方”外的走廊。沐玖龙背对着入口,站在那扇巨大的花岗岩收容单元前。
脚步声由远及近。鬼煞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那双异色瞳死死盯着那堵厚重的灰墙。
“为什么?她只是个孩子。她为了保护鬼魅才……”
沐玖龙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她的能力是不可控的,且具有接触性传染。一次失控,D级人员瞬间矿化消解。这种特性,符合Keter级的每一项判定标准。基金会的第一要务,是保全人类整体,而非个体的情感诉求。”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鬼煞脸上,“将她永久收容于花岗岩单元,是目前逻辑上风险最低的‘必要代价’。任何基于情感的反对,都是决策中的噪音。唯有维持冷酷的平衡,才是真理。”
“代价?噪音?你们将她物化为一个‘项目’,一个‘隐患’!基金会拥有世界上最顶尖的资源,却不愿投入一丝一毫去研究如何帮助她控制力量,只因为她‘危险’?这难道不是因为恐惧,而选择最简单、最残忍的逃避方式吗?用一块两米厚的石头把她埋葬,就当问题解决了?这根本不是保护,这是牺牲!是用一个无辜孩子的自由和未来,来换取你们心安理得的懒惰!”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尖锐和悲愤:“她不是定时炸弹!她是花花!是我的妹妹!是需要引导,而不是被封印的存在!”
沐玖龙看着眼前激动的女孩,脸上没有任何动容,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O5议会的决定,无法撼动。公开对抗,毫无意义。”
“但在妳来之前,我已经以‘收容稳定性’为核心筹码,与议会进行了交易。我向他们指出,妳是唯一能与她产生良性情感共鸣的‘活体稳定剂’。妳的定期探视,能平复她的情绪,从而降低因恐慌导致的能量波动概率。我将妳的情感诉求,转化为了风险评估报告中的关键变量——‘降低收容失效概率’和‘潜在研究价值’。最终,我说服了他们。”
他顿了顿:“妳获得了无限制的探视权。”
鬼煞怔住了。她看着沐玖龙,那张总是冷硬的面孔上看不出丝毫同情。无限制探视权……这已经是能在那个冷酷的议会手中,为花花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她不再说话,只是对着沐玖龙,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走向那扇唯一的探视口。
沉重的合金阀门手动旋开。里面是近乎完全的黑暗,只有通风口微弱的红光在闪烁。花花蜷缩在冰冷的石室角落,瘦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无比渺小。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鬼煞,瞬间涌上泪水。
“姐姐……”她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扑进鬼煞怀里。
“姐姐……这里好黑……好冷……我是不是……要永远困在这个石头盒子里了?”
鬼煞闭上眼,将脸颊贴在花花柔软的头发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不会。我向妳保证,绝不会让妳永远困在这里。”
花花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可是……他们说我的力量……”
鬼煞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听着,花花,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它像水,可以载舟,亦能覆舟。现在它不受控制,是因为妳还不熟悉它,就像妳刚学会走路时会摔跤一样。但这不代表妳永远无法驾驭它。”
“我……我能做到吗?”
“能。只要妳不放弃,只要我们不停止尝试。总有一天,妳会像控制自己的手脚一样,完全控制它。到那时,妳就能走出这石室,重新看到阳光,闻到花香,去拥抱外面的世界。”
她轻轻擦去花花脸上的泪水,语气放缓:“姐姐会帮妳。我会一直在这里。我们一起,让妳学会控制它。相信我,花花。”
花花怔怔地看着鬼煞。她用力点了点头,将小脸更深地埋进鬼煞的怀抱,这一次,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依赖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