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德快速左打方向盘,车辆重新驶入主干道,阳光透过龟裂的车窗在隔离栏上映出夜汐模糊的剪影,后腰的尾巴正烦躁的拍打着座椅。
“额,夜汐小姐?”
“什么事?”夜汐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淡漠地投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待会到局里你可得把话收着点。”凯德抓了抓乱糟糟的后脑勺,语气里透着几分心虚。
这是要我隐瞒刚刚的“测试”?怕被投诉当初又何必这么做呢?
夜汐指尖抵着下巴思考,狼耳被车窗缝的风吹得轻轻摆动。
凯德透过后视镜瞥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微笑:“顶着这么张漂亮脸蛋骂人,局里的小伙子可是会兴奋的。”
“变态。”夜汐无语地皱起眉,暗骂自己不该这个老油条和正经事挂钩。
闹剧过后怒火消散大半,两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现在是哪一年?”夜汐问。
“凯德惊讶地挑挑眉,看向后视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拿我寻开心?”
“我真不知道。”夜汐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认真地摇了摇头。
恰逢前方的信号灯转红,凯德踩下刹车,故作紧张地环视一圈四周,随后朝夜汐勾了勾食指。
“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
夜汐被勾起好奇心,不自觉前倾身体,狼耳贴到中间的隔离栏上。
“今天是2036年11月26日,我们伟大的国家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战败的第六年。”
夜汐大脑飞速运转,大运这一撞,竟让她跨越了16年的时间,赶上了世界大战后的废墟时代。
“现在的年轻人啊,连这么近的历史都忘了。”凯德表面装作惋惜,实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当初是我们率先发动了化学战,造出亚人,丧尸和其他吃人的怪物,结果反倒让人推平了首都。
“你当过兵?”夜汐抛出心中疑惑。
“我曾经在海军陆战队服役,被俘后还参加过诉苦大会。”凯德脸上闪过一丝丝怀念,“有一次负责支援的坦克耗光了燃油,我独自...”
“呵呵。”夜汐靠回座椅,视线重新投向窗外,“我已经开始崇拜你了。”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凯德还想吹嘘自己的传奇经历,但信号灯已然变绿,他只能嘟囔着踩下油门。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围着铁栅栏的大型建筑前,蓝白配色的墙体上嵌着锃亮的铜制警徽,下方刻着一行字:洛斯苏埃诺斯市警察局。
“我们到了。”凯德拆开新买的烟,叼出一根咬在嘴边,“进门右转是办案区,我还有事,你自己过去吧。”
心可真大,就不怕我偷偷跑了。夜汐暗自腹诽,面上只是敷衍地摆了摆。
“啊,对了。”凯德突然叫住她,“你目前有工作吗?”
夜汐脚步一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狼耳不耐烦的垂下:“你觉得我像是有工作的样子?”
说罢,她转了转白嫩的脚丫,好像在说再问这种弱智问题就等着踢击吧。
“也是。”凯德点点头,驾车扬长而去。
夜汐踏着冰冷的大理石阶梯往上走,心里盘算着得跟警局要双鞋,就算是拖鞋也好,免得踩中路边的不知名针头。
刚走到门口,警局里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不锈钢的连排座椅横七竖八倒在过道,文档资料散落一地,一个长着漆黑牛角的白人男性正死死抱着大厅的大理石柱子,哭得涕泗横流,整个警局乱成一锅粥。
“快来帮忙。”两名警员涨红了脸,一个抓手,一个抓腿,拼命想把牛角男与柱子分开,“这家伙的力气和牛一样大!”
“不,不要警官。”牛角男贴着柱子摇了摇头:“求你了,我不想进监狱。”
难怪亚人会被特殊对待,夜汐正专心围观,肩膀突然被人从侧面狠狠一推,额头险些磕在墙壁上。
“退后,亚人!”一个精瘦的警员嫌弃地瞪了眼夜汐,拔出黑黄相间的泰瑟枪快步上前,“电击,我要电他了!”
高压氮气释放的脆响炸开,两枚金属飞镖带着铜线刺入牛角男的大腿,电流瞬间席卷他全身。
噼啪的放电声和惨叫同时响起,可牛角男依旧死死抱着柱子不放,那警员见状,直接将泰瑟枪怼在他后腰,按下ARC电弧开关近距离放电。
“哦啊啊!!”
牛角男嘴边挂起白沫,身体剧烈抽搐,眼睛彻底染上血色,他突然松开石柱,双臂发力,猛的将身后两名警员推飞。
事发突然,使用泰瑟枪的警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牛角男掐住脖子举到半空,像玩偶般被甩来甩去。
“混蛋,放开皮特!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大厅内的警员纷纷拔出配枪对准牛角男,却碍于皮特在他手中挣扎,没人敢贸然开火。
夜汐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动起来,她径直走到前台,对着呆愣的金发女警伸出手。
“警官,那张折叠椅能借我用下吗?”
“哦,当然。”女警还从混乱中回过神,递椅子时不小心碰倒了半罐可事可乐。
“谢谢。”夜汐深吸一口气,尾巴绷得笔直,扭头大喊:“都让开!!”
警员们下意识让出一条通道,夜汐顺势冲到牛角男的侧后方,攥紧椅腿对准他的后腿弯奋力一挥。
啪!
牛角男膝盖一软,瞬间失去重心半跪在地,濒临窒息的皮特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牛角男嘶吼着抓向夜汐,目光死死锁定她雪白的脖颈,只想将这个偷袭自己的狼女当成捏死。
夜汐丝毫不惧,凭借灵活的身体向右翻滚,青筋暴起的手臂贴着她的狼耳划过,紧接着她反手起身,狠狠将折叠椅拍在牛角男侧脸上。
半颗断裂的牙齿飞射而出,牛角男像被狂风折断的稻草,重重趴在地上,手肘撑着地面试图爬起。
夜汐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双手将椅子举过头顶,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下。
咔嚓!
折叠椅应声断裂,坐垫部分卡在牛角男的犄角上,只剩一小节断裂的椅腿捏在夜汐手心。
看到牛角男失去行动能力,周围警员一拥而上,麻利地给他戴上手铐。
“呼。”夜汐抹去额头细汗,逆着人群回到前台,将椅腿轻轻摆上柜台,小声道:“它好像有点坏了。”
大厅内霎时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警员们纷纷向夜汐投去赞赏的目光。
“厉害啊,狼女。”
“最后那一下太帅了!”
“哈,没死人我就不用写报告了!”
夜汐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这么夸奖,脸颊瞬间染上红晕,眼神尴尬的四处乱瞟。
“没那么夸张...过奖了。”夜汐假装咳嗽两声,强装镇定,可身后的尾巴却已不受控制地摇成了螺旋桨。
“好了伙计们,都回去工作!”一个穿着米黄色衬衫、棕色西装裤的中年男人拍了拍手,“我要带这位小姐做个笔录。”
警员们迅速归位,只剩椅子上的皮特大口喘气。
角落里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一个亚人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