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杰克，你已经盯着这些报告看十五分钟了。”凯德伸了个懒腰：“她就是你要的人。”
杰克抬眼瞥了一下他，没吭声，往后靠在真皮办公椅上，苦恼地捏起鼻梁。
“我知道你正为上个月发布的《亚人平权法案》头疼。”凯德的语气沉了下来，“把夜汐招进警局，不仅能完成法案的要求，还可以让消失数年的k9单位重新出现在执法队伍里。”
“更别提那些难搞的亚人社区，有个亚人警员，执法也更方便。”
“这些我都清楚。”杰克打断他，声音沙哑：“我好奇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别告诉我说，是因为两年前的案子。”
“怎么会呢？”凯德苦笑两声，抽出香烟给杰克点上：“我早就已经放下了。”
杰克长长吐出一口蓝烟，眼角的皱纹都松弛几分，他拿起桌上的入职申请表，在左下角签字，盖章。
“好吧，档案不是难事，但主要得看她本人的意愿。”
“那丫头不傻，她会同意的。”凯斯乐呵呵地抓起表格准备离开。
“等一下。”杰克叫住门口的凯德，发福的身体前倾：“看好她，我不想在退休的前一年里惹上麻烦。”
“那是当然。”
离开局长办公室后，凯德立马掏出手机拨打通讯录里最顶端的号码。
“喂，卢卡斯？你梦寐以求的搭档我找到了。”
“真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激动：“什么品种，德牧还是...”
“到时候你自己看，今天结束巡逻后回食堂吃饭，然后明天开完早会来2号会议室。”
“额，为什么？”卢卡斯还想追问。
“哎呀，你照做就是了。”凯德没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警局大厅的联排椅上，夜汐正盯着地板瓷砖的裂缝发呆。
她静下心来细想，才惊觉一个没住所，没身份，甚至连名字都是疯子取的黑户，在漂亮国怕是连苦力活都找不到。
一股无力感顿时涌上夜汐心头，狼耳缓缓向两侧垂落，尾巴也耷拉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窘迫。
“夜汐小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凯德警探。”夜汐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既然你没拿手铐，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上辈子都那样了，何况在资本主义国家，她根本不对这里的人抱有期望。
“如果你说的是指成为无家可归者，四处捡垃圾，最后冻死在圣诞节前夕的话。”凯德晃了晃入职申请表，“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夜汐瞳孔一缩，猛地看向表格左下角的红印章，尾巴轻轻摇晃：“我可以在警局工作？”
“对。”凯德像数钱似的掰起手指，“不过因为你的亚人身份，除了巡警的日常工作，还会指派一些宣传和符合你专长的特殊任务。”
他拿出一支笔和申请表一起递到夜汐面前：“第一个月800刀，转正3500刀，有医保，月休4天，早7晚7，午休一小时，食堂有免费套餐，制服150刀从工资里扣，愿意干的话就把表填了。”
这工作再烂也比横死街头强。夜汐一把夺过表格和笔，贴着走廊的墙就开始奋笔疾书。
“这个，就当我给你的入职礼物。”凯德从口袋里摸出一台旧手机，“各软件的账号都帮你注册好了。”
“谢谢。”夜汐一边交回表格，一边接过手机。
屏幕有条裂纹但不影响使用，通讯录空空如也，除了系统自带应用外就只有绿泡泡（WeChat）和警局内部软件。
见她操作手机这么熟练，凯德松了口气。
“这可节省了我不少事。”他拉起袖子看了眼手表：“你自己去食堂吧，顺便熟悉一下警局环境。”
“行。”
找到食堂并不难，夜汐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捕捉到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气，牛排的焦香混着土豆泥的醇厚。
但阻碍也随之而来，墙皮的霉变味，水桶里的清洁剂味，甚至是路过警员腰带上的火药味全都钻进鼻腔，干扰她的嗅觉。
夜汐不得不闭上眼，在脑中缓慢地将食物香气单独剥离出来，刚睁眼就与从拐角快步走出的亚裔警员撞了个满怀。
她只退了一步就稳住身体，而卢卡斯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撞在了夹铁的棉花团上。
“对不起，你没事吧？”夜汐弯下腰朝他伸出手。
“没事。”
卢卡斯抬起头，正好对上夜汐的视线，那垂到腰际的黑长直发，精致到近乎虚假的脸庞，让他瞬间看呆，手僵在半空忘记去握。。
这家伙发什么呆，不会被我撞傻了吧？
夜汐心里默默吐槽，没等卢卡斯反应过来，主动抓住他的手并将他拉起。
“再见。”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朝食堂快步走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柑橘味的香风。
好特别的亚人，本以为会像其他亚人一样暴怒，没想到居然这么有礼貌，看来今天大显身手的新人就是她。
到达食堂，夜汐才发现所谓的免费包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当周围的警员都在吃着浇满肉汁的土豆泥搭配牛排时，夜汐的餐盘里却只有几乎无味的限量面包边，干的像砂纸，偶尔灌一口清水才能保证食道畅通。
自被大运撞飞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敏锐的嗅觉感到不满，肉食的香气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碎。
资本家，你赢了。
与此同时，卢卡斯也来到了食堂，他原打算随便对付一口，就去找凯德问清楚关于新搭档的事。
可视线一扫，就看见角落里耷拉着狼耳，一脸生无可恋，机械地往嘴里塞面包边的身影。
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怪不得穿着一身蹩脚的衣服。
“真是少见，卢卡斯你居然会来食堂。”打饭大爷打趣道：“是家里菜吃腻了，来整点清淡的？”
“来两份牛排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