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汐还处在诧异之中,身体却先一步动了起来。
卸下空弹匣,反复拉动滑套检查枪膛,重新装回弹匣,按下空挂释放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哇哦。”卢卡斯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你真的没用过枪吗?”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没有。”夜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狼耳微微卷曲:“可能是那个叫凌速子的家伙对我动了手脚。”
卢卡斯每周都会在自家训练场打掉上百发子弹,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第一次用枪的人能做出的动作,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夜汐。
毕竟谁会上一秒说谎,下一秒又用实际行动打自己的脸呢。
“好吧。”卢卡斯耸耸肩,拆开一盒9mm子弹倒在台面,“我们直接从实弹开始,装填5发,25m靶,我喊开始再射击。”
“明白。”
夜汐快速压入子弹,上膛就位,下压重心,以低姿态持枪,身后尾巴紧绷直立,视线死死锁定远处的人形纸靶。
“预备!”卢卡斯盯着她的侧脸,声音洪亮:“三,二...一。”
“开始!”
荧光绿准星对上靶心的瞬间,枪声炸响,火光迸发,子弹精准命中纸靶的额头。
硝烟裹着热风灌进衣领,夜汐微微失神。
人类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底气之一,此刻正握在她手中,体内的血液莫名开始沸腾。
砰,砰砰砰!
短促连贯的枪声继续响起,纸靶头部密密麻麻的全是弹孔。
“我的老天。”卢卡斯倒吸一口凉气,接过仍有余温的格洛克,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震撼:“牛逼啊,夜汐!”
“只是凭感觉而已。”夜汐握了握拳,回味掌心的后坐力,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摆动。
收拾好弹壳,两人来到军械库。
管理员是个体态臃肿的白人,左手报纸,右手甜甜圈,完全符合夜汐对漂亮国警察的刻板印象。
“吼,史上第一个亚人警察。”管理员确认了夜汐的样貌,慢悠悠地拿出一条警用腰带:“拿着,别弄丢。”
手电,对讲机,医用手套,警棍,胡椒喷雾,手铐一应俱全。
夜汐迫不及待地系上腰带,走动间,装备碰撞发出沙沙脆响。
一旁的卢卡斯发现了问题,腰带上没有枪套和弹匣包,连泰瑟枪都没配发。
“什么情况,巴尼。”卢卡斯靠着防弹玻璃,语气冷了下来:“枪哪去了?你想让她拿警棍去和嫌犯搏斗吗?”
“局长的指示。”巴尼咬了一口甜甜圈,头也不抬地答道:“你冲我发火也没用。”
对此,夜汐并不意外,亚人什么德行她亲自领教过,顶个政治正确的形象岗已经是福利了,不能再给卢卡斯添麻烦。
“走吧,卢卡斯。”夜汐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告诉我打卡机在哪。”
“在大厅前台,我去门口等你。”
待夜汐走远后,卢卡斯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这件事他必须找杰克好好谈谈。
片刻后,两人坐上警车,驶向柳树溪社区,这是战后重新划分的片区,半数以上居民是亚人,直到夜汐入职,洛斯苏埃诺斯市警察局才重启这条搁置许久的巡逻路线。
路上卢卡斯简单交代工作日常,递给她一本警察手册。
形象岗也要打好基础。
夜汐刚翻到目录,脑袋突然一阵刺痛,海量警务理论和执法规范如潮水般涌入大脑,和之前在靶场试枪的感觉一模一样,更像是回忆。
她满心困惑还未理清头绪,卢卡斯突然一脚踩死刹车,巨大的惯性将夜汐往挡风玻璃上推。
“我中枪了,夜汐!”卢卡斯瘫靠在椅背上,语气急切:“嫌犯已驾车逃离,现在你该怎么做?”
他暗自期待夜汐手足无措,然后耷拉着耳朵求教,自己正好立个前辈形象。
夜汐愣了半秒,随后瞳孔骤缩,狼耳笔直竖起,甩头看向路面商店的招牌,紧接着伸手点开车载警用电脑的导航。
“这里发生交火,警员中弹!”夜汐抓起肩上的对讲机但没有按下,声音沉着且冷静:“位置在柳树溪社区的梅布尔超市门前,请求紧急医疗救援,嫌犯正沿主路往...”
“好了,停。”卢卡斯拦住她想要去查看伤口的动作,表情既欣喜又无奈:“把急救包放回去吧。”
“额,我是哪步出错了吗?”夜汐满脸凝重地翻看手册,狼耳微微垂落。
“恰恰相反。”
卢卡斯内心剧烈震动,她真的是实验的可怜受害者?怕不是被绑架的优秀警校生。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摸摸夜汐的脑袋,好好夸奖一番,顺便告诉她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
“你要干什么?”夜汐盯着悬在头顶的手掌,尾巴瞬间停摆,狼耳警惕地压低。
“啊...那个...”卢卡斯的耳根瞬间通红,手臂僵在半空,进退两难,气氛一时间尴尬到极点。
就在这时,无线电响起打破了尴尬。
“调度中心呼叫,荫街25号附近有一个60岁左右的白人女性,神情紧张并自言自语,疑似吸毒,请附近单位前往处置。”
“收到。”卢卡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迅速按下通话键:“10-9正在前往现场,完毕。”
发动机轰鸣,夜汐瞬间挺直脊背,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放大,指尖攥紧了裤缝。
这是她警察生涯中的第一起警情,比纠结卢卡斯的迷惑行为重要得多。
路边,穿着睡衣的猪耳男人正拼命朝警车挥手,显然就是报警人。
“10-9抵达现场。”卢卡斯松开对讲机,转头下车问道:“是你报的警?”
“是的,警官。”男人指向20米外的树下:“那个女人在我家门前站了一小时了,自言自语的,我根本不敢靠近。”
“明白了。”
两人缓步靠近,卢卡斯示意后,夜汐主动上前交涉。
“你好,女士。”夜汐握着腰带,目光警惕地扫过大妈的挎包:“请问需要帮助吗?”
“我当然需要!”
大妈突然回头一吼,吓得卢卡斯后撤半步,手握枪套,夜汐眉头一凝,握紧警棍。
虽然她没闻到金属火药,却从对方的挎包里嗅到了化学品的气味。
见两人是警察,大妈瞬间变脸,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兮兮地说道:“求求你们救救玛莎,她爬到树上下不来了。”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树枝上一只毛色光亮的白猫正慵懒地打着哈欠。
“女士,请问你的名字是?”
夜汐朝卢卡斯使个眼色,然后绕到大妈身侧。
大妈抹了把眼泪,哽咽道:“警官,我叫玛丽。”
“玛丽。”夜汐前倾身体,眼神锐利如锋,就像锁定猎物的捕食者:“你是不是吸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