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德艰难地爬出狗洞，浑身上下沾满灰白的水泥屑。
“幸好老子早有预料，提前挖好这个洞。”他回头将两名小弟依次拉出洞口，“不然我们都得蹲大牢去。”
“老大英明！”
“那是。”他很是得意的抬起下巴，“走，晚上去夜总会潇洒。”
“TOC，这里是10-10，西边外墙发现三名鹿首帮成员试图离开封锁线。”
“收到，控制之后押到指挥车这边来，完毕。”
“收到。”夜汐松开通讯钮，以警车门为掩护探出头，狼尾不耐地拍着车身，“又是你们三个，立刻双手抱头跪下。”
“这女人居然是条子。”吉德看了看两个惊恐的小弟，硬着头皮向前一步，声音抖得厉害：“别以为你披身皮就了不起，我们才不怕你！”
话音刚落，又一辆闪着红蓝灯光的警车在鹿首帮三人前方停住。
里面下来两名端着突击步枪的警员，没等他们喊话三人瞬间老实地跪在地上。
“果然枪越大越好讲理。”卢卡斯看着戴上手铐的三人被同事从面前押过，默默扣紧腰间枪套。
“是的。”
夜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耳尖却失落地垂下来。
她总感觉自己和其他警员存在某种距离，就算除了科尔及其搭档外所有人几乎对她都是正面评价也无法弥补。
那就是枪。
比起它代表的绝对暴力，夜汐更愿意将其看作是信赖和认同，一天不配枪就代表她一天是个需要被防备的亚人。
但夜汐没有怨言，至少表面上不会有，能得到这份工作她已经很感激了。
卢卡斯察觉到搭档的异常，但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作罢，免得像昨天试图摸头一样把场面搞尴尬。
“两名武装嫌犯分别位于正前方和右侧纸箱后。”赵志收起窥镜枪，其他四名特警在最后一间屋子门口两侧摆开队形，“小心左侧闭着门的卫生间。”
门内两个鹿亚人神情紧绷地盯着门板，汗水顺着掌心浸湿冲锋枪。
“该死的条子，必须给你们点苦头吃。”鹿亚人烦躁地扯了扯粗金链子，对着另一人吼道：“等下扳机不要松！”
“全体都有，”赵志打起手势：“破门，震撼弹开路，清空房间。”
“收到。”左侧队员从背后取下破门锤，右侧队员的手指扣住闪光震撼弹的拉环。
下一秒，锤头与门板的碰撞声在空气中炸响，一枚解除保险的闪光震撼弹从门敞开的空隙旋转落地。
两名鹿亚人还没反应过来，刺目的白光瞬间在眼前爆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他们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反胃感涌上胸腔。
“LSPD，不许动！”
五名特警依次冲入房间，确认死角安全后枪口齐齐指向两名鹿亚人。
“立刻把枪丢掉，跪在地上！”
别说还击，两人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被压倒系上扎带。
“病毒活性0%”特警收起扫描仪，按下通讯器：“呼叫TOC，嫌犯已被控制，正在等待转运，完毕。”
“呃，收到，善后小组正在待命，完毕。”
D排五人散开队形慢慢靠近浴室门。
“你们休想夺走我的心血！！”
门被猛得踹开，一个身穿防化服，端着霰弹枪的男人在烟尘中出现。
砰！
红色弹壳从抛壳窗飞出，密集的钢珠在赵志胸挂上撞出一团白烟，几乎同时五杠突击步枪一起发出咆哮，5.56mm子弹在男人身上炸出数不清的血洞，他踉跄几步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队长，你还好吧？”一名队员关心道。
“没事，鹿弹打不透插板。”赵志从胸挂上拂落几粒钢珠，伸手按下肩部的通讯器，“突入小组呼叫TOC，嫌犯中弹倒地，完毕。”
“收到，医疗小组正在待命。”
他走进卫生间看了一圈，举起步枪对准天花板最干净的那块隔板捅了上去，隔板掉落，大量捆绑好的现金哗啦哗啦地散落一地堆到脚踝。
“突入小组呼叫TOC，现场发现大量现金，完毕。”
当天下午，警方破获特大毒品制造案的新闻冲上热搜，自战争结束后洛斯苏埃诺斯市已经很久没有关于警方的正面报道了。
[本次案件中鹿首帮通过向可事可乐中添加新型毒品，以胁迫无辜路人的方式将毒可乐运至各个亚人社区售卖。]
咚咚咚。
[据悉该型毒品会让少数亚人陷入狂暴状态，死亡人数已上升至8人。可事可乐的制造商瑞日集团已被警方立案调查，相关案件还在进一步侦办中，本台——]
“请进。”杰克关掉收音机，右手把雪茄在烟灰缸中摁灭。
“局长，你找我？”夜汐跨立在桌前，狼耳直直挺立。
快下班了叫我过来，领导果然是领导。
“放轻松，夜汐警官。”杰克笑了一声，十指交叠置于桌面，“叫你来是为了表扬你。”
“表扬我？”她疑惑地皱起眉毛，右狼耳朝旁边歪去，“如果你是指的是波比，我无法接受表扬，我只是做了每一个警察都会做的事。”
“哈哈，跟凯德和卢卡斯说的一样。”杰克对着夜汐晃了晃食指，眼角的皱纹因笑容挤在一起，“你是个有良好品德的警察。”
这老家伙用车轱辘话拖我时间呢，也不知道凌速子那个懒狗买菜没有。
“谢谢局长夸奖。”她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礼。
“我的表扬可不止停留在嘴上。”杰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推过来，“这里面是你的档案，我费尽心思才搜集全的。”
他特地在说到搜集两个字时加重声音。
“里面有一张补考凭证，明天记得去上面的地址补考，不然你永远只是个错过考试的警校生。”杰克突然收起笑容，语气无比认真：“明白吗？”
洛斯苏埃诺斯市的天黑了。
“明白。”夜汐颤抖着拿起牛皮袋，眼神平静，尾巴早已摇的飞起，“请问，我能回去了吗？”
“当然，LSPD可没有加班费，如果有困难的话要及时提出来。”
“没有，局长再见。”
“是吗？”杰克故作疑惑靠上椅背，“500刀乐，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啊。”
他怎么知道？
夜汐停下脚步，僵着脖子回过头，瞳孔微缩。
“你监视我？”
“这顶多算是对新下属的关心。”杰克起身来到窗边，望向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今晚十二点，罗勒丝酒吧血齿帮与俄国黑帮有交易，需要有人过去镇场子。”
夜汐的尾巴贴住后背，语气冷了几分：“你叫我去替黑帮做事？”
“你的说法有失偏颇。”杰克不紧不慢地说道：“警员服从警察局长的命令到指定地点维持秩序，这叫履行职责。
到时候谁敢闹事就把谁抓回来，我亲自审问。”
“如果我拒绝呢？”夜汐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像打鼓。
杰克仿佛早到预料她的反应，没有说话只是挂着微妙的笑容。
夜汐像是读懂了什么，连忙拆开牛皮袋从补考凭证和档案中间抽出五张面值100的刀乐，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来在踏进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她就落入了杰克的陷阱，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钞票在掌中被攥成一团，夜汐盯着地板狼耳紧贴发丝，洁白的牙齿在嘴角若隐若现。
“家伙什和车钥匙找巴尼拿。”杰克伸了个懒腰，拉开办公室的门，“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这事最好别让其他警员知道。”
话落，门啪嗒一声关上。
天色渐黑。
夜汐用绿泡泡给卢卡斯和凌速子发消息说自己晚上要加班赚房租，然后到军械库领了一把格洛克17，三个备用弹匣及警车钥匙。
她扣上枪套，隔着凯夫拉面料握紧心心念念的配枪，心底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凌晨12:03，一辆白色的LSPD警车缓缓在罗勒丝酒吧门前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