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将警车笼罩，路过的行人加快脚步远离，街道陷入如死一般寂静。
果然，人有了顾虑就会身不由己。
夜汐轻叹一声，整个人摊在座椅上，狼耳垂落，余光瞥见一名西转男朝这边走来。
“你好，警官。”他敲了敲车窗。
西装革履，估计是血齿帮的人，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请问你有什么事？”夜汐摇下一条缝，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额，警官今晚就您一个人执勤吗？”西装男的目光扫到狼耳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从上衣口袋抽出香烟递来，“来，提提神。”
“谢谢，我不抽烟。”她举起手掌隔空把烟挡回去，然后神色一凝说道：“怎么，这条街的罪犯多到一辆警车塞不下？”
“这话说的，我们这里可都是守法公民，”西装男连连赔笑，转身离开。
回到酒吧，西装男拉下脸对着门外啐了一口。
“狗屎玩意！”
“杰克没有派人来吗?”梅尔双手插兜，走到他面前。
面对这个脸上带刀疤，年轻自己十多岁的新任帮派领袖，西装男立马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外面就来了一个条子，还是个拽的不行的狼女。”
梅尔拍了下对方的肩膀，语气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怒火：“俄国佬快到了，你和弟兄们先去准备。”
待手下走后，他来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酒液入喉，梅尔攥杯子的力气才松了些。
那个老狐狸是想趁帮派权力更迭的时候给他来个下马威，好日后多拿分成，幸好杰克的黑料他掌握了不少。
梅尔将空杯扣在桌上，独自来到酒吧地下室，看着角落里黄布盖住的铁笼露出笑容。
只要待会的交易成功，血齿帮将在洛斯苏埃诺斯市拥有无法撼动的地位。
呜哇——
警笛发出短暂尖锐的声音，五个鹿亚人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继续拿着长刀棍棒向酒吧聚集。
“我就知道。”夜汐甩上车门，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挡在五人。
“停下！”她抓着腰间枪套，声音如坚冰碎裂在街道中炸响：“大晚上不睡觉，想干什么？！”
血齿帮居然真的收买了条子。
“血齿帮也有贩毒！”领头的鹿亚人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凭什么只抓我们鹿首帮，亚人也是人啊！”
“退后。”
夜汐右手翻开枪套，左臂向前伸直，掌心朝外，狼耳向后紧贴头发。
“头，那帮孙子真来砸场子了。”一个血齿帮成员趴在门边，悄悄拉动手枪滑套。
“先不用管，杰克可是收了我钱的。”梅尔把手下拉到后面，然后倚在门边偷偷观察，“反正警察殉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正好给那老东西一个教训。”
“一定是血齿帮出卖了我们，害得老大被抓。”领头的鹿亚人冲着其余四人吼道：“我们拆了这破酒吧给鹿首帮报仇！”
鹿亚人们慢慢向前移动，准备越过面前的警察攻入酒吧，现场态势急剧恶化。
此时，一个鹿亚人背着包趁前门在对峙，悄悄从后面的员工通道溜进酒吧。
不管怎样，得先阻止这场火拼。
“站住！”夜汐如此想着果断拔出配枪，枪口直指领头的鹿亚人，“最后一次警告，赶紧滚回家去。”
他们本打算以人数优势逼退她，在警方增援到之前冲进酒吧砸个痛快，没想到她这么有种。
就算鹿首帮规模再大两倍，和LSPD这股合法武装对抗的下场也只有死亡。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今天退缩，往后这座城市将再无鹿首帮的立足之地。
“呃，别以为这样...”领头的鹿亚人见同伴全部退去，满脸不甘地把手伸进外套里摸索。
砰！
9mm子弹撞进街对面的围墙，血珠从鹿亚人侧脸滑落，他的喉结滚了滚，整个人彻底僵住。。
“慢慢地把衣服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地上。”
路灯发出滋滋的细响，昏黄的光在夜汐头顶闪烁，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那对红瞳中的杀意冷得刺骨。
鹿亚人感觉气管被无形的绳子勒住，小心翼翼地弯腰把M1911手枪放在脚边。
“现在，双手举过头顶跪下。”夜汐上前踩住手枪，用鞋底往后一推。
他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跪在地上，被戴上手铐并接受扫描。
夜汐看到扫描仪显示病毒活性0%后，打开警车门把鹿亚人塞进后座，然后拿出证物袋将M1911装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察觉手掌有点发软，尾巴垂到大腿根，肾上腺素发力了。
这样看来亚人不全是废物。
“辛苦了，警官。”目睹全程的梅尔微笑着走近，摊手指向酒吧，“要不要进来喝一杯，我请客。”
“多谢好意。”夜汐看了他一眼，扣好枪套，刚放松的眉头再次绷起，“我只是在完成本职工作，你有事吗？”
居然是个美人。
“没有没有，祝您工作愉快。”梅尔单手插兜，摆了摆手转身走回酒吧。
没一会，一辆黑色厢型车在警车前面停下，两个西装革履，戴墨镜的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光头往酒吧走去。
看到血齿帮的人开门迎接后，夜汐又坐回警车，接下来只要等他们谈完加班就结束了。
“梅尔，关于你父亲的事我感到很遗憾。”
“没事，那都过去了。”梅尔给面前的两个空杯倒满伏特加，“来谈正事吧，巴兰尼科夫，钱带够了吗？”
“那是当然。”对面的俄国人示意手下打开装满刀乐的箱子，“货呢，不会是你吹牛的吧？”
“跟我来。”
梅尔刚准备起身，一个鹿亚人就被两个血齿帮成员粗暴地甩在他脚边。
“头，我们刚刚检查货物的时候发现这家伙躲在地下室里，可能是刚刚趁乱溜进来的。”
“让你们见笑了。”
梅尔朝巴兰尼科夫挤出难看的笑容，在合作对象面前被人渗透领地，无疑让他颜面净失。
三个俄国佬只是耸耸肩，一副准备看热闹的样子。
“说！”梅尔一脚狠狠踩在鹿亚人脸上，“鹿首帮的渣滓跑我们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们这帮王八蛋送惊喜啊。”鹿亚人吐出两口血沫，然后发出猖狂的大笑。
“老子让你笑。”他接过手下递来的撬棍，朝鹿角重重砸去。
“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回荡在酒吧内，鹿亚人捂着淌血的断角在地上翻来覆去，最后疼得当场昏死。
“好了。”梅尔把撬棍随手一丢，“现在该去看货了。”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脚底剧烈震动，爆炸冲击波猛得撞开地下室大门，瞬间吞没酒吧。
霓虹招牌轰然砸下，电火花混着玻璃碴四处飞溅，半个街区的车都发出防盗警报，亮起双闪。
今天倒霉透了，还管他什么保密，救人要紧。
“呼叫调度中心，罗勒丝酒吧发生爆炸，请求支援，完毕。”
“收到，已通知消防和急救部门，增援正在路上，请持续报告现场情况，完毕。”
“收到，正在靠近现场。”
夜汐松开通讯器一路小跑，刚到酒吧门前就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以及混在里面的腐烂气息。
“LSPD，有人在吗？”她打着手电筒，鼻尖轻抽，缓慢向酒吧内搜寻。
越往里走，那股腐烂的气味就越浓烈。
几块水泥渣散落，夜汐猛得看过去，狼耳轻颤一下。
“混蛋，放开我！”
堵死走廊的水泥板后传来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
她立马收起手电，扒住水泥板的边缘使出浑身解数，鲜血顺着指缝染红手背，从狼耳到尾巴的绒毛一根根竖起，视野逐渐发黑。
水泥板重重倒向一边，砸得地面轻震。
映入夜汐眼帘的是一个浑身血肉模糊，正与梅尔扭打在一起的男人。
他硬生生从梅尔手臂上咬下一块肉，随后抬起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夜汐。
丧尸。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她已经举起配枪，扣动扳机。
腐肉混着骨渣向后喷射而出，弹壳落地，丧尸像一滩烂肉一样压在梅尔身上，夜汐快步上前将他从尸体下拖出。
“呵呵，真是自作自受。”梅尔苦笑两声，向她投去祈求的眼神，“我们都清楚被咬了是什么下场，警官，送我一程吧。”
此时酒吧外响起密集的警笛声。
“呼叫调度中心，发现丧尸，已被我当场击毙。”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一会，语速比往常快了几分：“所有单位请注意，启动紧急预案代码-3。”
夜汐把枪对准梅尔，指尖搭上扳机，对方配合地闭上双眼。
可几秒过后，梅尔预料中的枪声没有响起，耳边反而传来渐远的脚步。
“别把我扔下，求你了！”他绝望的捶打地面。
大约30秒后，夜汐折返回来，左手提着从吧台里找到的斧头，右手拿着一瓶开封的白酒。
“杀人可不在警察的职责范围内。”她将整瓶酒倒向斧刃，紧接着给梅尔被咬的手臂勒上止血带：“你忍一下。”
当晚，政府以燃气管道爆炸为由封锁了整个柳树溪社区，罗勒丝酒吧的幸存者被强制隔离，夜汐因为是亚人，所以在接受简单检查后便返回警局。
“牛逼哄哄的血齿帮怎么被关起了来了呀？”独角鹿亚人嘲讽道。
“闭嘴，你不也被隔离了！”血齿帮成员竖了个中指，转头看向对面监室：“头，你的手怎么了？”
“这个不重要。”梅尔看了眼绷带缠绕的断臂，缓缓说道：“等出去以后，我要那个亚人警察的所有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