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了白名单居然还能有陌生来电，夜汐疑惑地滑动接听键。
“身处舆论漩涡之中的滋味不好受，对吧？”预先处理过的尖细机械音从听筒里传来。
妈的黑客也来搞网暴。
“很遗憾，”她眉头一皱，“我现在没心情谈论这个，再见。”
说着，就要滑动挂断键。
“那500刀乐你肯定没花。”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说道。
短短一句话犹如航弹一样在夜汐心中炸开。
是杰克·博伊德。
“你又要逼我去做什么下三滥的事？”她握手机的力度不自觉加大了几分，尾巴毛一根根竖起。
“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杰克笑了两声，继续说道：“这次只需要你动动手指就行。”
夜汐没好气地回道：“我希望是中指。”
“明天晚上19点，”他自顾自地说道：“卡尔森会到花园酒店参加支持者的晚宴，他上台的话一定会收紧对亚人的政策，这样的人消失对你来说只有好处。”
陶瓷盘与餐桌碰撞出刺耳的声音，夜汐的拳头压在桌面上发颤，嘴角向后咧起，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把我害到这般境地，就是为了逼我替你铲除政敌？！”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用平淡的语气说道：“血刃仇人恢复职位还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他刻意加重了这四个字，“我想你拎得清，记得下楼取包裹，再见。”
夜汐放下手机，将餐桌边缘的盘子推到中间后，瘫在椅子上弯腰抱住脑袋，狼耳被手指压平。
向检察官举报？
证据不足，况且谁会相信一个被停职的亚人警察的话，进一步看，杰克局长能做到这一步，说明这座城市多半已经在他掌握之中。
直接干掉他说不定会连累凯德和卢卡斯，她抬起黯淡无光的红瞳看向大门。
先去看看他说的包裹。
嘀嘀！
尖锐的喇叭声在夜晚的街道中格外清晰，眩目的远光灯将公寓入口和夜汐完全覆盖，令她不得不抬起胳膊挡在眼前。
伴随着轮胎碾动地面的声音，黑车关闭远光灯，拐弯开上马路，片刻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夜汐特意看了下，没有车牌。
来到无牌车刚才停放的位置，一个低调的黑色吉他包静静地躺在地上，金属，润滑油和火药的气味同时侵入感官，她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自己后背起包回到607。
拉开拉链，一张酒店外侧的照片，看角度是在旁边的建筑工地拍的，一把略有使用痕迹的雷明顿700狙击步枪，膛内硝烟味浓，距离上次击发的时间不久，拉栓手感丝滑流畅。
夜汐下意识摇起尾巴，仅出于对武器的喜爱。
她从包内的白纸盒里取出一枚7.62x51mm全金属被甲弹，弹壳光滑，底火正常。
接着压入弹仓，右手往前一推，拉机柄发出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她举起步枪，透过机械瞄具对着客厅瞄了一圈。
真是把好枪。
夜汐承认自己非常想给那个拿自己当垫脚石的候选人来一枪，但那也意味着她将被绑上杰克的战车，在成为黑警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可不那样做，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沉冤昭雪的概率约等于滚木现世。
“该怎么办？”
就算杀了卡尔森也可能被当成弃子扔出去顶罪。
夜汐用力拉开枪栓，右手迅速接住子弹，死死攥在掌心，尾巴缩成一团。
唔～
手机震动两下屏幕亮起，是卢卡斯弹来的绿泡泡语音。
“喂，夜汐，我上线了，你人呢？”
反正也不差这一晚。
“哦，马上来，”她最后摸了下枪身，迅速把雷明顿700和附带的可变倍率瞄准镜一起收回吉他包，“我白天已经把游戏下完了。”
“那就好，我等你。”卢卡斯放下手机，嘴角始终压不下去，有这样的搭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切到直播软件调整捕捉区域，虽然直播间人数只有100出头，但打游戏时能和网友们唠嗑吹牛逼，他就很开心了。
【主播，你今天还不开始，是不是被虐怕了？】一条弹幕显示在副屏里。
“在等一个朋友上线双排。”卢卡斯抿住嘴唇，极力控制笑意。
不行，还不能笑。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女生？】
崂山蛇酒发来语音弹幕：“这基佬主播的朋友只会是死宅。”
他没有回应，只是把游戏昵称通过绿泡泡发给夜汐。
很快，游戏右下角弹出一条奶龙达人的好友申请。
崂山蛇酒：【大家快逃，主播马上要和奶龙组成双子星了。】
卢卡斯在绷不住的前一刻，右键发去了组队邀请。
“喂喂，听得见吗，这耳机有点不好使。”
【卧槽，这美妙的声音。】
【肯定是个御姐。】
崂山蛇酒：【妈妈！】
弹幕瞬间沸腾，妈字瞬间挤满了副屏，直播间人数暴涨到500人。
“没错，我就是想看见你们这副样子！”他抓住椅子扶手笑得前仰后合。
另一边的夜汐疑惑地捏起麦克风，弱弱地问道：“卢卡斯，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额，没什么。”他迅速收起笑声，活动了下手指，严阵以待地握起鼠标，“先来一把团队死斗。”
起初，夜汐还因为不熟悉操作被疯狂爆杀，从第三把开始她慢慢凭借反应速度跟上了卢卡斯的战绩。
今天是他话最多，但和弹幕交流最少的一次直播。
“nice，好枪。”卢卡斯看着胜利结算画面，不经意瞥了一眼副屏。
01：37。
崂山蛇酒：【快发奶龙达人的照片，不然你火箭没了。】
我都没看够，你们想屁吃去吧。
“等直播间10万人再说吧，今天先到这里，下播了。”卢卡斯关闭直播软件，伸了个懒腰，“夜汐，时间不早了，下次再玩吧。”
“嗯，好。”夜汐下意识看了眼床边的吉他包，狼耳软垂。
一脱离游戏，现实的重压瞬间填满心底。
“别想太多，”卢卡斯像是听出她声音里的低落，安慰道：“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晚安。”
夜汐把手机放去充电，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一团，慢慢闭上眼睛。
得找个靶场校准一下瞄具。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自己正背着吉他包站在门前，手指像涂了胶水一样粘在门把上，隐约可以听见清脆的鸟鸣。
“夜汐，起床了没？”
狼耳瞬间紧贴发丝，右手颤抖着转动门把，门外果然是卢卡斯，警服干净得发亮。
“早上好，他的目光落向搭档身后，“酷，你还会弹吉他？”
“不是，”夜汐畏缩地避开视线，背带在左手掌心压出白印，“里面是把狙击枪。”
“哦，打打靶转换心情也不错。”卢卡斯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副未拆包装耳机，眼神闪躲，“昨晚我听你后面说话有电流声，所以特地买了款适合亚人的入耳式耳机，就当对你之前救我一命的小小回报。”
夜汐始终低头保持沉默，尾巴一动不动。
难道是生气了？早知道昨晚那波不该压力的。
“呃，那个...”
没等卢卡斯酝酿好语言，她突然双臂并拢，向前一伸。
“我要自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