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
王小明的声音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鸭子，干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的手还被那双白皙柔软的手握着，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黑发少女轻轻抽回手，动作优雅得像是慢放的樱花飘落。
她微微欠身，银色的瞳孔在路灯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我叫神代夕凪，来自日本京都。”
她侧身，纤白的手指指向身旁的蓝发女仆，“这是我的贴身侍从，月读铃。”
蓝发女仆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得像是量过角度。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您好，月读铃，请多指教。”
说完，她又退回原位，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一只精致的人偶。
王小明愣愣地看着她们俩，脑子里一团浆糊。
日本来的大小姐？黑道千金？还是什么神秘组织的人？
不对不对，关键是。她们怎么会知道我家地址？为什么会在这里等我？
他刚要开口问，却看到神代夕凪突然愣住了。
她那双银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前方某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阅读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紧接着，她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了两个字：
“真是……”
旁边的月读铃也微微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眸眨了眨，然后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王小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反应……怎么这么眼熟？
还没等他细想，神代夕凪放下手，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恢复了一开始的清冷神色。
她看向王小明，语气不容置疑：
“王小明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啊？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是，我——”
王小明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发现身后的退路已经被两名黑衣壮汉堵死了。
“请配合。”
神代夕凪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王小明还想挣扎，但余光瞥见那些肌肉壮汉微微隆起的西装袖口。那下面绝对是实打实的肌肉，一拳下去自己可能要在医院躺半个月。
“好、好吧……”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王小明更加确信自己是在做梦。
神代夕凪转身走向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月读铃紧随其后，小碎步迈得飞快。
而那些黑衣壮汉们则开始有序地分散开来。大部分人都走向了停在街道两侧的其他车辆。
王小明这才注意到，路边还停着好几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车窗贴满了深色膜，看起来低调得多。
原来豪车只是大小姐的专属座驾，保镖们坐的是普通车啊……还挺务实……
他在心里吐槽着，然后被两名壮汉一左一右“护送”着走向劳斯莱斯。
“等等，我坐这辆？”
“是的，请上车。”
一名壮汉拉开后排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小明弯腰钻进车里，真皮座椅的触感和车内淡淡的檀香味让他瞬间感受到了阶级的差距。
神代夕凪已经坐在了左侧的座位上，姿态端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月读铃则坐在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便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
两名壮汉关上车门，分别坐进了前面的一辆埃尔法。
引擎低沉地轰鸣，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车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微响。
王小明偷偷打量着身旁的神代夕凪。
从侧面看，她的睫毛很长，鼻梁挺拔，下颌线条优美，确实很有日本传统美人的韵味。
视线向下移了移。
嗯……和服领口那里……很平。
他又瞄了一眼副驾驶座的月读铃，同样的平坦。
再看看自己。一米七，偏瘦，平板身材。
再想想刚才那群壮汉，一个个都是一米八以上，胸肌能把衬衫撑爆。
王小明忍不住伸出手，在自己头顶比了比，又往神代夕凪的方向虚划了一下，再往月读铃那边比了比。
“你在做什么？”
神代夕凪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王小明吓得手一抖，连忙放下：“没、没什么！我就是……呃……好奇你们多高……”
神代夕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一米五七。铃酱一米四二。”
“哦哦，那我还比你们高一点……”
王小明干笑两声，然后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太对劲，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请问，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神代夕凪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头，银色的眸子直视着王小明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了：
“我今天下午，在步行街看到你了。”
王小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先是向一个大妈表白，又向一个壮汉求婚，接着骚扰了一个初中女生和一个老爷爷还有一个小学生。”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然后你脱了拖鞋，在街上狂奔，大喊‘这就是自由’。还有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的小胖子跟在你后面一起跑。”
王小明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恨不得现在就打开车门跳出去。
“我让人查了你的资料。”
神代夕凪继续说，“王小明，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后换了六份工作，最长的一份干了三个月，目前失业两个月。”
“独居，社交圈极小，爱好是动漫和游戏。性格内向，在公共场合说话都会紧张。”
她顿了顿，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样的你，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做出今天下午那些行为。”
王小明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她说得对。平时的他别说跟陌生人说话了，就连取快递都要先等别人拿。
“所以。”
神代夕凪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你是不是……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王小明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你也？！”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
神代夕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
虽然只是很浅的一抹弧度，但在她那清冷的脸上，已经算是难得的表情变化了。
“果然。”
王小明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真的吗？！我真的不是一个人？！我还以为我疯了！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选项？！选完之后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冷静。”
神代夕凪抬手打断了他的连珠炮。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但内心的激动还是难以抑制。
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遇到了第二个有同样遭遇的人！
“说实话，我没想到，”
神代夕凪轻声说道，目光望向窗外流动的夜景，“一年了，我终于找到了第三个。”
王小明愣住了。
“第三个？”
神代夕凪点了点头。
“你，我，还有——”
她伸手指了指副驾驶座。
月读铃回过头，依旧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但轻轻点了点头。
“铃酱也是一样的。”
王小明彻底呆住了。
三个人……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两个人跟他一样，被那个该死的声音支配着？
“等等?”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难道那个声音还会告诉你们其他人的位置？”
“不.”
神代夕凪摇了摇头，“只是巧合。我今天原本是来沧州处理一些事情，路过那条步行街时，刚好看到你在……‘表演’。”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因为你做的那些事，实在太像被选项支配时的行为了。所以我让人查了你的信息，确认了你是一个普通人，然后就决定来找你。”
王小明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在我家门口愣住，是因为……”
“因为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神代夕凪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它给了我三个选择。其中一个就是‘把王小明强行带上车，这个方式最为稳妥’。”
“另外两个呢？”
“没必要告诉你。”
“……好吧。”
王小明靠在椅背上，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
“话说回来，你们就不怕搞错了吗？万一我就是单纯发癫，或者是个神经病怎么办？”
神代夕凪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前后那些载满壮汉的车队，又指了指副驾驶座上的月读铃。
“如果你是单纯发疯，我会和他们一起说这是在拍整人视频。”
她从座位旁边的一个小抽屉里，取出了一块道具牌，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整人大成功！】
🎉恭喜你被整了！🎉
王小明看着那块牌子，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你们准备得还真是充分啊。”
“出门在外，总要考虑各种可能性。”
神代夕凪淡定地将牌子收回去。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霓虹灯光在王小明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了一眼身旁这位神秘的日本大小姐，又看了看前方那个面无表情的蓝发女仆。
三个被奇怪选项支配的人，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凑到了一起。
这算什么？命运的安排？
还是说——
那个声音背后，隐藏着什么更大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