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读铃接过平板电脑，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仔细端详着那几张设计草图。
她的目光在甜美风和哥特风之间来回徘徊了好一会儿，最终停在了哥特风的那张设计图上。
“这个。”
莉莉丝凑过去看了一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哦！哥特风！眼光不错嘛！我也觉得这个最适合你。”
“黑色蕾丝、银色十字架装饰、暗紫色调的背景，配上你那双蓝色的眼睛，反差感拉满了！”
月读铃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好！那就定哥特风了！”
莉莉丝在平板上做了个标记，然后又问道，“那详细设定呢？性格设定、口头禅、招牌动作什么的，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月读铃歪了歪头，认真地思考起来。
“嗯……不爱说话？”
“这个可以有！三无属性在虚拟主播圈也很受欢迎的！”莉莉丝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着，“还有什么？”
“喜欢打扫？”
“居家属性，加分项。还有吗？”
“……不知道了。”
“行，那这些先记着，后续可以慢慢丰富。”莉莉丝放下平板，端起红茶喝了一口，“那我们就先——”
然后王小明的大脑里炸开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选择吧！】
王小明整个人猛地一僵。
又来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好好地坐在沙发上喝茶！怎么就触发选项了？！
【1. 当场跪下，双手撑地，仰天大吼一声“牛来！”，然后用头去撞莉莉丝和月读铃各一下。】
【2. 突然站起来，开始完整演绎奥特曼的变身动作，从举胳膊到转身再到摆出光线发射姿势，全套做完。】
【3. 装作不经意地环顾四周，然后说一句：“嗯？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说我帅？”】
王小明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对三个选项的分析评估。
选项一：必死。且不说用头撞人会有什么后果，光是“牛来”那一声吼，他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选项二：社死程度不亚于选项一。在客厅里当着两个女生的面表演奥特曼变身，他这辈子都不用再做人了。
选项三：虽然也很尴尬，但至少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自恋发言，不会太过惊世骇俗。
选三！
他的身体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王小明放下手中的茶杯，故作镇定地环顾了一圈客厅，然后用一种刻意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嗯？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说我帅？”
客厅里安静了。
莉莉丝端着红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碧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王小明，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微妙，又从微妙变成了一种“这人是不是有病”的怜悯。
她缓缓放下茶杯，转头看向月读铃，用唇形无声地问了一句：
他一直这样吗？
月读铃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小明，没有回答莉莉丝的问题，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王小明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的气球，瘫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种“我刚才说了什么”的恍惚表情。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在莉莉丝心目中的形象，大概已经从“一个普通的倒霉男仆”降级成了“一个会突然自恋发言的奇怪男人”。
莉莉丝清了清嗓子，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刚才的话题：“咳咳……那个，月读小姐，关于你的虚拟形象，我还想再细化一下服装的细节……”
月读铃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平板电脑。
王小明缩在沙发角落里，默默地捧着茶杯，假装自己是一盆植物。
接下来的时间里，莉莉丝和月读铃继续讨论着虚拟形象的细节。
裙摆的长度、袖口的样式、配饰的种类。王小明全程保持沉默，不敢再轻易开口，生怕再触发什么奇怪的选项。
大约聊了二十多分钟，门铃又响了。
“我去开门。”王小明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向玄关。
大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宽松卫衣、头上反扣着一顶棒球帽的小胖子。
韩嘉豪。
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起来是在路上随便买的——正咧着嘴冲王小明笑。
“哟！小明！我来啦！”
王小明看着他那张圆圆的、笑嘻嘻的脸，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亲人啊！你终于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王小明连忙把他拉进门。
韩嘉豪一边换鞋一边打量着屋内的环境，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我靠，这也太豪华了吧……这地板，这吊灯，这楼梯……小明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别废话了，先进来吧。”王小明领着韩嘉豪走进客厅。
客厅里，莉莉丝和月读铃同时抬起头，看向这位新来的访客。
韩嘉豪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娇小少女和一个蓝发女仆，顿时愣住了。
他看了看莉莉丝，又看了看月读铃，然后转头看向王小明，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介绍：
“这位是月读铃，我跟你说过的。这位是莉莉丝·艾森伯格，神代小姐的朋友，是一位虚拟主播。”
他又转向莉莉丝和月读铃：“这位是我朋友，韩嘉豪。”
韩嘉豪摘下帽子，有些局促地鞠了一躬：“你们好你们好！我是小明的朋友！打扰了！”
莉莉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呀！小明的朋友就是朋友，别客气，坐吧！”
韩嘉豪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带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那个……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水果！”莉莉丝笑道，但还是很开心地收下了，“月读小姐，麻烦洗点水果吧？”
月读铃点了点头，拿起那袋水果起身走向厨房。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王小明、韩嘉豪和莉莉丝三个人。
韩嘉豪偷偷凑到王小明耳边，压低声音问道：“那个金发小妹妹是谁啊？长得挺可爱的，成年了吗？”
“成年的，二十二岁。”王小明也用同样的音量回答。
“二十二？！长得跟小学生似的！”
“你小声点！她听得见！”
“我听得见哦。”莉莉丝笑眯眯地说。
韩嘉豪立刻闭嘴，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王小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客厅里的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部灾难喜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