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还没来得及躲开，苏染就已经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了他怀里。
“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苏染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那头白色的假发蹭得他下巴痒痒的。
王小明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还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好久不见……你先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染这才松开他，退后一步，仰起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那只琥珀色的左眼亮晶晶的，眼罩下的右眼被遮得严严实实，配上那头白色卷发和黑色哥特长裙，还真有几分神秘感。
“哥！你穿这身好帅啊！真的是管家吗？我还以为我妈骗我呢！”
“是男仆，不是管家……”
王小明纠正道，然后指了指身边的月读铃，“这位是月读铃，跟我一起工作的……同事。”
苏染的目光落在月读铃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非常郑重地鞠了一躬：“您好！我是苏染！我哥的表妹！请多多关照！”
月读铃微微颔首：“你好。”
苏染直起身，左看看王小明，右看看月读铃，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你们俩穿得好像情侣装哦！”
“咳咳咳！”
王小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胡说什么呢！”
月读铃的耳尖又红了，但表情依然淡定。
王小明正准备转移话题，帮苏染拎行李——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中炸开了。
【选择吧！】
王小明整个人僵住了。
又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1. 一把抓住苏染的肩膀，用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她狠狠摔在地上，然后拍拍手说：“哼，雕虫小技。”】
【2. 抬手给她一巴掌，板着脸训斥道：“小小年纪不学好，穿的什么奇装异服！给我回去换了！”】
【3. 握住她的手，与她一同面向天空，用同样中二的语气喊出三句中二台词。】
王小明的大脑飞速运转。
选项一：过肩摔亲表妹？那是人干的事吗？而且还是在商业街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他不想进警察局。
选项二：打表妹耳光？且不说他下不下得去手，苏染好不容易来见他，他上来就是一巴掌，这小丫头不得记恨他一辈子？
选项三：虽然也很羞耻，但比起前两个选项来说，已经是唯一能接受的了。
选三！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然后在苏染疑惑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诶？哥？”
王小明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她转过身，面向商业街的天空。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天空，用尽全力喊出了第一句台词：
“被封印于黑暗深渊的远古之魂啊！聆听吾之召唤！”
苏染愣住了。
王小明继续喊第二句：“以血与契约之名！开启通往异界的大门！”
苏染的眼睛越睁越大。
王小明硬着头皮喊第三句：“降临吧！吞噬一切的终焉之龙！”
三句喊完，王小明松开苏染的手腕，大口喘着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周围的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有人已经开始拿手机录像了。
“卧槽，这哥们儿也是个中二病？”
“三个人都穿得好夸张，是组团出来玩的吧？”
“那个管家服的喊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苏染呆呆地看着王小明，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她的眼眶湿润了。
“哥！！！”
她一把抱住王小明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也是同类吗？！你也是被暗影选中的人吗？！我就知道！我从小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果然是理解我的！！”
王小明：“…………”
他不是。他没有。他只是被逼无奈。
月读铃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丝——但仔细看又好像没有。
“那个……我们先上车吧。”
王小明试图挣脱苏染的怀抱，“这里人太多了……”
“好！我们回基地再细谈！”苏染松开他的胳膊，兴冲冲地拉起行李箱。
三人快步离开商业街，找到了停在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司机看到他们回来，提前打开了车门。
苏染看到劳斯莱斯，眼睛又是一亮：“哇！这车好酷！哥你主人好有钱啊！”
“上车再说。”王小明把她推进车里，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车子启动，驶离商业街。
一路上，苏染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声。
王小明坐在她旁边，偷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计数器——五次。他已经完成五次选项了。
距离一百次，还有九十五次。
路漫漫其修远兮。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到了。”王小明说。
苏染跳下车，仰头看着眼前的别墅，嘴巴张成了O型：“哥……你确定你是在当男仆不是在当上门女婿？”
“别胡说八道！”王小明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进来吧。”
三人走进别墅。
苏染在玄关处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宽敞明亮的客厅、精致的家具摆设、巨大的落地窗，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
“这也太棒了吧！比我家的房子大好几十倍！”
月读铃去泡茶了，王小明让苏染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问道：“小苏，我问你个事。”
“嗯？你说！”
“你最近……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脑子里突然出现的那种？”
苏染眨了眨那只露在外面的左眼，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端正坐姿，用一种低沉而神秘的语调开口说道：“原来你也察觉到了吗？”
“哥哥。没错，那股力量确实在呼唤着我。每当月圆之夜，我都能感受到体内流淌的暗影之血在沸腾。”
“那是来自远古的诅咒，亦或是恩赐——至今仍未有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我，苏染·暗影之心，已经被选为了暗影界的代言人。”
王小明：“…………”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一种问法：“不是，我是说，你有没有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感觉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有人操控了你一样？”
苏染歪了歪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郑重点头：“有的。每当我体内的暗影之力暴走时，我的身体就会被那股力量所支配。”
“但这是正常的，作为一名合格的暗影使者，必须要学会与体内的力量共存，而不是抗拒它——”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王小明揉了揉太阳穴。
他看出来了。
苏染根本就没有那个系统。
她就是一个纯粹的、原汁原味的、晚期级别的中二病。
没有被迫的选项，没有强制执行的指令，没有那些社死的任务，她就是单纯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乐在其中。
王小明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庆幸表妹没有被那个诡异的系统选中，不用经历他所经历的那些社死时刻。
另一方面……他接下来要跟一个重度中二病的初中女生同居生活。
这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