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王小明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王小明先生，您的包裹到了。”
月读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如既往地平淡。
王小明迷迷糊糊地爬起床，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七点半。
他穿上衣服，打开门，看到月读铃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白色的纸箱。
“这是什么？”
“您的男仆装。裁缝店一早送来的。”
王小明接过纸箱，打开一看，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西装外套、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色西裤，还有一条深灰色的领带。布料摸起来质感不错，剪裁看起来很合身。
“这么快？不是说一两天吗？”王小明有些惊讶。
“裁缝店的奶奶手艺好，连夜赶工了。”
月读铃解释道，“不过这只是第一件，还有两件后续会送过来。”
王小明抱着纸箱回到房间，三两下换上了新衣服。
他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转了转身。
嗯……还挺人模狗样的。
黑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地修饰了他偏瘦的身材。
白衬衫的领口挺括，深灰色领带打得不算完美但也算规整。整体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专业男仆的样子了。
他走出房间，来到一楼。
月读铃正在客厅里整理沙发靠垫，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怎么样？还行吗？”王小明有些紧张地问。
“……合格了。”月读铃说完，继续低头整理靠垫。
王小明注意到她的耳尖又红了，心里不禁有些小得意。
吃过早餐，照例送神代夕凪上学。
今天是星期四，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劳斯莱斯停在学校门口时，周围的学生和路人又投来了各种各样的目光。
好奇的、羡慕的、审视的。毕竟一辆挂着外国牌照的豪车每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神代夕凪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些目光，她从容地推开车门，拎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门。
王小明注意到，有几个学生在窃窃私语，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笑声。
他猜，大概是神代夕凪之前在某次选项的影响下，在学校里也做过一些社死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她生出几分同情。
送完神代夕凪，劳斯莱斯没有直接返回别墅。
月读铃对司机说了一句“去商业街”，车子便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我们去逛街？”王小明有些意外。
“嗯。小姐上学的时候，我有时会在附近转转。”
月读铃看着窗外，淡淡地说，“而且，关于你表妹的事情，我想跟你聊聊。”
“哦？你说。”
月读铃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如果你的表妹真的和我们一样，被那个系统选中了，”
她缓缓开口，“我可以给她安排一个女仆的身份，让她也住到别墅里来。包吃包住，不用担心生活问题。”
王小明愣了一下：“女仆身份？她才十四岁……”
“名义上的而已。不需要她真的干活。”
月读铃顿了顿，“这样可以让她名正言顺地住在别墅里，也不会引起外界的怀疑。”
王小明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确实不错。
“那如果她不是呢？”
他问道，“如果她只是普通的青春期叛逆或者心理问题，不是那个系统呢？”
月读铃转过头，蓝色的眼眸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王小明认真地思考起来。
给她在外面租房子？不行。
小姨让他照顾苏染，就是因为她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如果让她单独租房住，那跟让她一个人在家有什么区别？
让她跟自己一起住别墅？但这里毕竟是神代家，不是他自己的家。
虽然神代夕凪昨晚说了可以让苏染也住过来，但那是在苏染也被系统选中的前提下。
如果苏染只是个普通孩子，让她住进一个陌生富豪的家里，好像也不太合适……
“我想过了。”
王小明说，“如果小苏不是被系统选中的人，那我就跟神代小姐商量一下，让她也暂时住在别墅里。”
“我可以少要一些工资，一天一百块就行，算是她的食宿费。这样既能照顾到她，也不会给神代小姐添太多麻烦。”
月读铃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商业街的繁华景象在车窗外掠过。
到了商业街，两人下了车，让司机自己去停车。
周末的上午，商业街上人流还不算太多。两人并肩走着，一个穿着黑色男仆装的高瘦青年，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蓝发少女，这个组合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我们好像有点显眼。”王小明小声说。
“嗯。”
“要不要找个咖啡店坐坐？”
“嗯。”
两人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月读铃点了一杯拿铁，王小明点了一杯美式。
咖啡端上来之后，两人各自喝着，一时无话。
王小明掏出手机，想看看小姨有没有发新的消息。就在这时——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哥特长裙的少女，裙摆缀着繁复的蕾丝花边，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链子。
她的头发是纯白色的，长长的发丝垂到腰部，下半部分的头发烫成了螺旋状的卷发，像是弹簧一样一颤一颤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上面绘着红色的符文图案。
她正站在商业街的中心广场上，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一手高高举起，对着天空摆出了一个极其中二的姿势。
“沉睡于吾体内的暗黑之力啊！跨越千年的时空，今日终于觉醒！”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有人在偷笑，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还有人小声议论：“这是在cosplay吗？”“好可爱的小姐姐！”“中二病吧这是？”
王小明瞪大了眼睛。
“我去……这是在COS吗？还是OC？”
月读铃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面无表情地观察了几秒：“看起来像是在……角色扮演。”
就在这时，那个白发少女放下了高举的手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
然后，王小明的手机震动了。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黑色的十字架图案。
备注信息写着：
“哥！我到啦！猜猜我在哪儿！——苏染”
王小明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通过了申请，几乎是秒回：
“你今天就到了？！不是说后天吗？！”
苏染很快回复：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提前来了！我现在已经到了商业街了！我看到周围有一个喷泉，还有一个很大的广告牌，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又发来一条：
“咦？我还看到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小姐姐和一个穿着管家服的小哥哥！也是在咖啡厅！好巧哦！”
王小明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个正在东张西望的白发哥特少女。
他艰难地打出了一行字：
“……你是不是穿了一条黑色的哥特裙子，戴了一个眼罩，头发是白色的？”
对面秒回：
“对啊！你怎么知道？！”
王小明放下手机，捂住了脸。
月读铃看着他：“怎么了？”
“……那个中二少女。”
王小明指着窗外，“就是我表妹，苏染。”
月读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变化很大。”
“大得我都不敢认了。”
王小明苦笑着说。
在他的记忆中，苏染还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喜欢看动画片的活泼小姑娘。
而现在窗外那个一身哥特装扮、对着天空大喊“暗黑之力”的白发少女，简直像是从另一个次元穿越过来的。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吧，去认亲。”
月读铃也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咖啡店，朝着那个还在东张西望的白发少女走去。
王小明走到她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了一声：
“……小苏？”
白发少女转过身来。
她眨了眨那只露在外面的左眼，是一只漂亮的琥珀色瞳孔。
然后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哥！！！”
她扔下行李箱，张开双臂，朝王小明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