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雪花犹如碎刀片般刮在脸上。
沈夜现在很想给自己两巴掌。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赤土荒野这么多年,斩杀过的T2真龙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最后竟然差点阴沟里翻船,死在自己亲手带出来的这帮“好兄弟”手里。
“老赵!你丫的昨天吃的那锅炖鹿肉全消化了吧?怎么跑起来跟发情的公牛似的阴魂不散?!”
沈夜脚尖在一块突出的冰岩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凌空跃出十多米远,动作优雅得像是一只在雪地里觅食的雪豹。若非身后正呼啸着飞来一柄沉重的屠龙战斧,这画面倒还真有几分赏心悦目。
“头儿!不对,现在该叫龙妖了!”老赵扛着残破的大盾,踩得积雪“嘎吱”作响,一张黑红的脸庞上满是悲壮与执着,“你这身段、这小蛮腰,要是让赤土城那帮变态佣兵看见了,还不得把整个行会的门槛都踏破!为了你的清白和咱们兄弟的节操,今天你必须死在老子的刀下!”
“滚你大爷的节操!老子是纯爷们!”沈夜气得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一边在心里把黑龙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一边飞速观察着地形。
虽然身体变轻了,力量和敏捷却得到了呈几何级数的暴涨。以往需要蓄力才能跃过去的冰沟,现在只需要脚尖轻轻一点就能轻松跨越。但这具新身体显然还在“磨合期”,尤其是背后那对刚刚萌生的龙翼骨包,每次发力时总会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严重影响了平衡感。
嗖!
破空声骤然炸响。
沈夜本能地脑袋一偏,一支闪烁着寒芒的破甲箭擦着她耳边的银丝飞过,“笃”的一声钉入了身后的冰壁。箭尾剧烈地震颤着,带起刺耳的嗡鸣。
“好你个阿七,平时训练时偷懒少靶,这会儿对准老子倒是一如既往的精准啊!”沈夜扭头瞪了一眼百米外正拉弓搭箭的瘦高青年。
阿七脸色发白,咬着牙再次扣动弓弦:“队长,对不住了!行会有规矩,龙化者格杀勿论!你要是真当自己是兄弟,就别让我们难做!”
“放屁!行会的规矩是用来约束外人的,什么时候轮到拿来对付自家队长了?”沈夜冷笑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险避开铁头从斜刺里横扫过来的一记狂战士重劈。
轰!
重劈砸在冰面上,冰屑四溅。铁头闷哼一声,显然这柄狂战士巨斧的重量对体力消耗极大,但他眼中的凶光却丝毫没有减退:“队长,你太强了……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沈夜落地后一个滑铲,堪堪避开老赵兜头盖脸砸下来的大盾,嘴里忍不住吐槽:“废话!老子要是还是普通人类,昨晚就被那头老黑龙一巴掌拍成肉饼了!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子昨天刚带你们分了龙晶,今天就要卸磨杀驴是不?”
嘴上虽然在吐槽,但沈夜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老赵他们并不是真的想害她,而是被驯龙师公会和屠龙者行会常年灌输的“龙灾恐惧”洗脑了。在他们的认知里,被龙血侵蚀的生命最终都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与其让沈夜在痛苦中变成怪物被公会抓去切片研究,倒不如由他们这些生死之交送她个体面的死法。
“这份‘好意’老子心领了,但老子还想多活几年呢!”
沈夜双眼微微眯起,体内的血脉骤然沸腾。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周围狂暴的暴风雪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呃——!”
冲在最前面的老赵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尊来自远古的至尊巨兽正冷冷地俯视着他。他手中的重盾险些脱手,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雪地里。铁头和阿七也同时闷哼一声,动作变得迟滞无比。
“这……这是什么威压?!”老赵满脸骇然,冷汗瞬间湿透了厚重的皮袄,“刚才那头黑龙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可怕的威势!”
“趁现在,赶紧溜!”
沈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她双手飞速结印,调动体内残存的无属性龙力灌注于双腿,正准备施展成名绝技“风紧扯呼”,异变陡生!
噗!
一声闷响。
沈夜正要腾空而起的身形猛地一僵,剧烈的痛楚从右肩处传来。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一支特制的陨铁破甲箭已经深深地没入了右肩,鲜艳的血花在洁白的雪地里格外醒目。
那不是阿七的箭。
“是谁?!”沈夜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意。
在不远处的一座高耸冰丘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穿着银白色徽章长袍的挺拔身影。那人手中握着一张雕刻着复杂龙纹的长弓,神情冷傲如冰,正居高临下地冷冷注视着她。
“驯龙师公会?!”沈夜心头一凛。
她没想到公会的支援竟然来得这么快。看来昨天那头黑龙陨落时的动静实在太大,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公会眼线。
“野生龙女,你已经被包围了。”冰丘上的银徽驯龙师声音清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放弃抵抗,随我回王都接受净化,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净化你个大头鬼!老子是纯洁的无产阶级屠龙者!”沈夜气得大骂。
“队长!快走!”老赵这时候也从龙威的震慑中缓过劲来,看到远处的驯龙师公会标志,顿时急了眼。虽然他们要杀沈夜,但那也是内部矛盾,真要是落到驯龙师公会手里,沈夜的下场绝对比死还惨。
老赵怒吼一声,拖着大盾悍不畏死地朝冰丘方向冲去,试图为主沈夜争取逃跑的时间:“兄弟们,跟这帮公会的鹰犬拼了!”
铁头和阿七也瞬间反应过来,调转枪头,朝着冰丘方向发起了冲锋。
沈夜看着这一幕,原本郁闷的心情莫名有些复杂。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肩膀上的箭矢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
“这帮死心眼的棒槌……”
沈夜咬了咬牙,知道此时绝不能恋战。她转过身,看着前方不远处那道深不见底的断崖——那是通往陨龙谷下游的唯一捷径,下方是湍急刺骨的冰川暗河。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老赵、阿七,等老子把这身龙皮适应了,再回来找你们妈日了!”
沈夜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直接朝着数百米深的冰崖跳了下去。
呼呼呼——!
耳边的风声如刀割般呼啸。沈夜的身体在半空中急速下坠,背后的龙翼骨包因为剧烈的风压而隐隐作痛。在坠入下方湍急冰河的前一秒钟,她隐约听到崖顶上传来老赵撕心裂肺的吼声:
“头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扑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沈夜吞没,刺骨的寒意刺激着她每一条神经,意识也随之渐渐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