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利刃亲手捅进了那个人的胸膛。
刀尖没入胸口,正中对方胸口最柔软的部位,如同热刀切进冻住的黄油,没有任何阻涩,只有令人发指的顺滑。
一,刺啦,尖刀正对胸口
“安……安,我……”
对方的嘴唇张开,喉咙里支支吾吾挤出来几个音节,似乎还有什么想要说的。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射着我的脸。
不,那不是我的脸,毋庸置疑,那张面孔是我不可遗忘之人的。
二,滴答,血液开始落下
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挣脱不开。指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里。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可液体堵住了他的喉咙,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像一台老旧的风机,呼哧,呼哧,不断向外倾泻着冷气。
三四,嗬嗬,血液堵住喉咙
滚烫的液体从唇缝里溢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上,温热的,黏稠的,令人作呕的。
液体在气管中翻涌,开始喘不上气。他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五六,咕噜,血液翻涌气管
真脏。
也巧,此刻男人的身体一软,我轻松甩开了他缠紧我的手臂,丝毫不费什么力气。
七,啪啦,手臂甩开缠绕
我的手帕在哪里?
我发疯似的在身上翻找手帕,胸口,腿边。指尖在衣料上胡乱摸索,几乎把所有口袋翻了个遍。
另一边的男人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想要堵住嘴里的液体剧烈涌出。
可是螳臂当车,液体接连不断地从指缝中流出,沿着他的手背蜿蜒而下。
那股腥甜的铁锈味钻进鼻子,黏腻得让人发呕。
八九,哗啦,血液不停漫出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他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他瘫倒在地面上,身体抽搐着,一下,两下,然后慢慢弱下去。
十十一,嘭嘭,身体径直倒下
该死,是我今天出门忘带手帕了吗。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双手。指尖在滴血,一滴一滴,慢慢滑落在地面上。
我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男人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张着,像还有什么没说完的话卡在那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十二十三十四,窸窣 ,身体挣扎不停
终于安静了,他直直躺在地上,再也没动过。
我走上前去,伸出手试探他的鼻息。
果然,什么也没有,指尖凑到他的鼻下,只有毫无生机的凉感,和那冢中枯骨也别无二致。
十五,,目标停止呼吸
这里应该有吧…
我在他的身上翻找起来,手指探进衣襟,摸过腰带,又翻到裤袋。
最后,我在他的衬衫的口袋里摸到了手帕,从中缓缓取出。
我捏着手帕,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还挂着濒死时的惊恐,眼睛还睁着,瞳孔早已涣散放大。
手帕在我的手上反复擦拭,循环往复,直至那股腥臭散去方才停止。
将手帕重新折叠,对边,压角,一遍遍抚平褶皱,直到它变回一个完美的正方体。
郑重其事的重新放回他的口袋中,再将衬衫上的褶皱整理好,领带也一同扶正。
我站起身来,低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再见了,我的……
父亲?
一切尘埃落定,她的身影在房间里四处翻找,想要看看这个男人还留下了什么。
她的指尖在桌面四处游荡,忽然触到一盒被遗落的香烟。
没有半分犹豫就抽出一支,咔哒一声打亮火机,跳动的橘色焰苗瞬间舔了上去,她衔着烟身深吸一口。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触碰烟草,粗糙的烟味猛地灌进肺里,呛得她喉间泛起一股发涩的痒。
“爸爸,你嘴巴上叼的东西是什么啊?”
年幼的她眼神中充满着好奇,脑袋一动不动,眼睛直直盯着对方手中的香烟。
他愣了半晌,随即把烟从嘴边拿开,动动手把烟掐灭,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宝贝没什么,这些东西你别碰就对了。”
“更不要变成我们这样…”他嘴里小声念道,以一种常人无法听到的音调。
话音结束,画面戛然而止。
“故事终章之时,这一切又何足挂齿。”
话刚说完,又是将烟深吸一口。
屋子里很静,屋外却不知何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血已经淌了一地,就像是打翻的果汁一样,麻烦地满的到处都是。
她愣神盯了好一阵,嘴唇忽然张开:
“给予我的骨肉之人啊——”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找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终于为你们复仇了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手背上的血渍早已被擦的一干二净,可她是还是感觉有什么残留在上面,怎么也擦不掉。
她忽然笑了一声,很短促。就像是一不小心漏出来一样。
“不,你们不配。”
她把烟杆从唇边拿开,缓缓吐出一口烟气。
轰隆轰隆
一道雷声骤然打下,震的屋子打颤。
而雨声还在继续。她不知怎么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真正留给她的东西,快被找到了。
先是卧室,床被她掀起来,底下布满灰尘,空无一物。桌子被她拆开,普普通通,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她又花了好一阵,将桌子重新拼好,放回原位,给床一同摆好扶正。
走到书房,她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瞳孔牢牢锁死在房间中心的书架上。
书架上的书被她搬空,一本本的码在地上,柜子被摸了个透,依旧毫无所获。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指节在书架背后随手敲了敲。中间那块木板发出的响声,和别处不一样。传来的感觉十分沉闷,后面似乎还有东西。
她推开书架,背后嵌着个暗柜,上面挂着把老式铜锁,锁眼上面已是锈迹斑斑。
“你还有钥匙的吗?”
“不过我不需要了。”
咔蹦
她将其一把扯开,由于老化的原因,铜锁变得极为脆弱,毫不费力的就打开了。
里面缓缓飘出来一封纸张,落到地上。